“糊口是糊口，可也辛苦啊。”

林楚看了看他那沉甸甸的担子，“这一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风吹日晒的，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吧？”

武大郎叹了口气，苦笑道：“谁说不是呢。可咱这模样，又没别的本事，不干这个还能干啥？能混个温饱就不错了。”

林楚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抛出了橄榄枝：“武大哥，我那客栈明日就要重装开业了，正好缺个做早点的师傅。我看你这炊饼做得地道，不如来我店里帮忙？不用你挑担子到处跑，就在店门口支个摊子，或者在后厨做。我每日给你开五十文工钱，中午还管顿饭，卖出去的炊饼钱，咱俩三七分，你七我三，如何？”

“啊？”

武大郎听傻了，手里的炊饼差点掉地上。

五十文工钱？还管饭？还能分账？

他这一天累死累活，好的时候也就赚个百十来文，若是遇到刮风下雨，更是颗粒无收。这林大官人给的条件，简直优厚得不像话！

“大官人……您……您没拿小人寻开心吧？”武大郎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林楚说话，从不作假。”林楚笑道，“而且我听说你还有个兄弟叫武松？若是日后他回来了，没处落脚，也可来我店里寻个差事。”

提到武松，武大郎的眼睛顿时亮了，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大官人也听说过我那二郎？那是条好汉子！只是……只是这事儿太突然，小人……”

正犹豫间，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哎哟！这天大的好事，大郎你还犹豫个啥？你是猪油蒙了心不成！”

林楚眉头微皱，转头看去。

只见王婆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依旧摇着那把破蒲扇，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武大郎。

这王婆就在隔壁开茶铺，和武大郎算是邻居，平日里没少占武大郎便宜。

“干娘？”武大郎见到王婆，连忙行礼，“您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听说林大官人来照顾你生意嘛。”王婆那双三角眼在林楚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心里却是打着自己的算盘。

她那茶铺就在悦来客栈隔壁，平日里想卖点茶点，可这武大郎天天挑着担子在她门口晃悠，抢了她不少生意。

若是能把武大郎支到林楚店里去，以后这街面上的散客想吃点心，不就只能来她这儿买了？

再说了，把武大郎弄进悦来客栈，她也能借着探望干儿子的名义，多往客栈里钻钻，也好探探那潘金莲的底细。

“林大官人可是个实诚人，人家这么看得起你，那是你的福分！”

王婆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地劝道，“你想想，去了客栈，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有工钱拿。这不比你天天像个驴似的到处转悠强？听干娘一句劝，赶紧答应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武大郎本就心动，如今听干娘这么一分析，更是觉得有理。

“那……那便依干娘的。”

武大郎冲着林楚深深一揖，激动道：“承蒙大官人不弃，武大以后就在您手底下讨生活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脸！”

林楚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正在一旁偷乐的王婆，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虔婆打的什么主意他能不知道？不过只要能把武松这条线搭上，让王婆占点小便宜也无妨。

“好！那便这么说定了。”

……

次日，天色微亮。

悦来客栈的门口早早地卸了门板。

武大郎挑着那副扁担，哼哧哼哧地准时报到。

他特意换了身干净点的短褐，脸上虽然还是那副憨傻模样，但精神头却足得很。

“大官人，我来了！”武大郎放下担子，擦了把汗。

“来得正好。”林楚正在指挥大牛把门口新做的招牌挂正，见武大郎来了，便领着他往里走，“武大哥，我给你介绍个人。”

此时，潘金莲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那张略施粉黛的绝美容颜便毫无防备地闯入了武大郎的视线。

那一瞬间，武大郎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走街串巷见过不少妇人，可哪见过这般天仙似的人物？

那眉眼，那身段，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意……

武大郎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一双绿豆眼直勾勾地盯着潘金莲，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这……这……”武大郎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

潘金莲正低头算账，猛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她抬眼一瞧，就看到一个身高不足五尺、面目丑陋的矮子正痴痴地盯着自己。

那张脸长得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潘金莲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中闪过一丝惊吓。

这人长得，怎么跟那画里的夜叉似的？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家店里，这人是官人请来的伙计。

她连忙收敛了眼中的惊色，露出一抹得体的浅笑，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柔声道：“这位便是武家大哥吧？官人常提起您的手艺。”

这一笑，简直要把武大郎的魂儿都勾走了。

“啊？啊！是……是小人……”

武大郎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那张发面饼似的大脸涨成了猪肝色，心里暗骂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这武大郎虽然长得寒碜，但若是能安分守己，倒也是个可用之人。

“娘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武大，以后咱们店里的炊饼都归他做。”

林楚打破了尴尬，拍了拍武大郎的肩膀，“武大哥，别拘束，以后叫老板娘便是。”

“见过……见过老板娘。”武大郎低着头，都不敢正眼看潘金莲。

“武大哥，你的炊饼虽然好吃，但要在阳谷县打出名堂，还得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