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言情 改嫁后,八零陈世美后悔终生

第10章

  天刚蒙蒙亮。

  院角那个洗澡棚子惨不忍睹。

  几根竹竿倒在泥水里,破蛇皮袋子挂在墙角,那只掉了漆的肥皂盒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昨晚那一幕又撞进脑子里。

  叶兰脸上发烫,咬着牙走过去,动作粗暴地把断掉的竹竿拢成一捆,又把那蛇皮袋子团成一团,死命塞进杂物堆最底下。

  收拾完这些,她一头钻进磨坊。

  一百斤黄豆泡了一夜,胀得圆滚滚的。

  叶兰舀了一勺豆子倒进石磨眼,双手握住木把手,身子往前倾,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上去。

  “吱嘎——吱嘎——”

  沉重的石磨转动起来。

  就在这时候。

  “咄!”

  隔壁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刀刃砍进案板的声音,沉闷,有力,带着一股狠劲儿。

  叶兰推磨的手一抖,差点没扶稳。

  陆野起了。

  “咄!咄!咄!”

  剁肉声很有节奏,一下一下,透过那堵并不隔音的土墙传过来,震得叶兰心口跟着发颤。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那个男人光着膀子的模样。

  背上一道狰狞的刀疤,汗水顺着肌肉沟壑往下滚,手里提着剔骨刀,满身的血气和野性。

  叶兰不敢再听,加快了推磨的速度。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两桶豆腐脑和一板嫩豆腐已经做好了。

  李文才还在屋里睡得死沉。

  叶兰自己盛了一碗豆渣粥两口喝完,把一百多斤重的木桶搬上独轮车。

  推车出门,她鬼使神差地往隔壁看了一眼。

  陆家大门紧闭,挂着把生锈的大铁锁。

  走了?

  叶兰松了口气,握紧车把手,推着独轮车往巷子口的集市赶。

  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

  巷子里挤满了人,卖油条的、吆喝馄饨的、提着篮子买菜的,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叶兰低着头,推着沉重的独轮车在人群里穿梭。

  前面几个挑菜的大婶把路挡了个严实。

  “麻烦让让。”叶兰声音不大。

  没人理她。

  就在这时候,后头突然冲上来一辆拉货的板车。

  拉车的是个光头汉子,这会儿正急着赶路,见前面堵着,张嘴就骂。

  “好狗不挡道!前面的,没长眼啊!滚开!”

  那板车来势汹汹,车辕子直愣愣地往叶兰腰上撞。

  叶兰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独轮车往路边那摊烂泥里推。可独轮车的轮子本来就不稳,这一急,车身猛地一歪,百十斤重的豆腐桶眼看就要翻。

  那光头汉子没刹住脚,眼瞅着就要撞上来。

  “让开!撞死了不偿命!”

  叶兰脸色煞白,胳膊根本撑不住车把手的重量,只能眼睁睁看着车要倒。

  突然。

  一只大铁钳般的手从斜刺里伸出来,一把攥住了独轮车的车把。

  那手极大,手背上青筋暴起,虎口处还有一道刚结痂的新口子。

  “砰!”

  独轮车被这股巨力硬生生给拽了回来,稳稳当当地停在原地。

  桶里的豆腐脑晃荡了两下,一滴都没洒。

  一股浓烈的生猪血味儿,混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汗腥气,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周围瞬间安静了。

  刚才那几个挡路的大婶,还有那个骂骂咧咧的光头汉子,这会儿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退。

  叶兰还没回过神,那只全是老茧的大手还在她手边握着车把。

  她顺着那条肌肉虬结的粗壮胳膊看过去。

  陆野。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工装背心,肩膀上扛着半扇没剔骨的猪肉。

  那是刚杀出来的整猪,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压在他肩上却跟团棉花似的。

  猪肉上的血水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滴,染红了半边背心。

  陆野看都没看叶兰一眼,只把那双黑沉沉的招子往那个光头汉子身上一扫。

  “你想撞死谁?”

  声音不大,却带着从屠宰场带出来的煞气。

  光头汉子腿肚子一哆嗦,脸上堆满了笑,比哭还难看:“陆……陆爷!我是瞎了狗眼,没看见这……这是您的人。您先请,您先请!”

  陆爷的人?

  叶兰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心脏在胸腔里乱撞。她想解释,可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野没搭理那光头,单手扶着车把,那只沾了血的大手就那么贴着叶兰白净的手背。

  那一抹红,在早晨的日头底下显得格外刺眼。

  “愣着干啥?”

  陆野转过头,视线从她脸上滑下去,落在她昨晚露在外头的那截脖子上,嗓音粗嘎,“还不走?等着让人看戏?”

  叶兰被他那眼神烫得一激灵,昨晚那种没穿衣服被人盯着的羞耻感又翻上来了。

  她慌乱地低下头,死死盯着鞋尖:“谢……谢陆大哥。”

  陆野没说话,也没松手。

  他肩膀上扛着猪肉,另一只手就这么帮她把着那辆破独轮车,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原本拥挤不堪的人群,硬是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没人敢说话。

  只有那独轮车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的“咕噜噜”声,还有身边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叶兰跟在他身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高大的影子里。

  那股子血腥味并不难闻,反倒让她那颗悬了一早上的心,莫名其妙地落回了肚子里。

  到了摊位前。

  那一扇还在滴血的猪肉,“砰”地一声,被陆野随手甩在了案板旁边的空地上。

  叶兰的摊位不大,这半扇猪肉往那一横,血腥气混着生肉特有的那种腻味,瞬间就把原本清淡的豆香味给冲散了大半。

  可周围那帮平日里爱贪便宜、嘴上也没个把门的闲汉,愣是没一个敢吭声的。

  谁敢?

  陆野手里那把平时用来给猪开膛破肚的剔骨刀虽然没拿在手上,但他那个人往那一杵,本身就是把开了刃的凶器。

  他身上的黑背心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底下那一块块像石头一样硬的肌肉块垒。

  叶兰的心还在嗓子眼扑腾。

  刚才陆野那只大铁钳一样的手虽然已经松开了,可手背上那股烫人的热度好像还留着,顺着皮肉往里钻,烧得她半边身子都发麻。

  “愣着干啥?做生意还要老子教你?”

  陆野皱着眉头,从兜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胡乱擦了一把手上的血迹。

  他嗓门大,听着像是训斥,可那双眼睛却没看叶兰,而是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看客。

  被他那眼神一扫,几个原本想凑近了看热闹的妇女赶紧缩着脖子假装挑菜,刚才那个差点撞人的光头更是连人带车溜得比兔子还快,生怕陆野反悔了再找他算账。

  叶兰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低头去收拾摊子。

  “没……没愣着。”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手底下却也不慢,拿刀片子划开水豆腐上面的封皮,露出一整块白嫩嫩的豆腐来。

  陆野没走。

  他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往摊位旁边的石墩子上一坐,也不嫌那上面的灰土脏。

  从兜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想抽,看了眼面前那白净的豆腐,又烦躁地把烟塞了回去。

  “给老子来碗豆腐脑。”

  陆野把两条长腿敞开,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多放糖。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卤子。”

  叶兰盛豆腐脑的手一顿。

  她记得,陆野以前路过从来不吃这些汤汤水水的东西,嫌没油水,娘们唧唧的。

  “还要什么?”

  叶兰手脚麻利地盛了满满一大碗。

  那是平时给码头扛大包的壮劳力才盛的分量,白花花的豆腐脑堆得冒了尖,颤巍巍的。

  她舀了一大勺白糖撒上去,糖霜盖住了豆腐脑的热气。

  “油条。”

  陆野下巴往隔壁摊位一扬。

  隔壁卖油条的老张头早就吓得手抖,听见这位爷点名,不用叶兰动,自个儿麻溜地拿油纸包了两根炸得金黄酥脆的大油条递过来。

  “陆爷吃,算我请的,不要钱,不要钱!”

  “滚蛋。”

  陆野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两角钱,指尖一弹,钱正好落在老张头的钱匣子里,“老子吃东西从来不赖账。”

  老张头讪讪地笑着,没敢再推辞。

  陆野接过油条,狠狠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他又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也不用勺子,直接端着大海碗,沿着碗边吸溜了一大口。

  滚烫的豆腐脑顺着喉咙下去,甜丝丝的,滑腻腻的。

  这味儿,跟他昨晚吃的那碗红烧肉一个德行,都是这女人手底下的味道。

  怎么吃都带股勾人的甜味。

  他吃相凶,背心领口敞着,露出胸口一丛黑森森的胸毛和那古铜色的肌肉。

  那双眼睛却越过碗沿,直勾勾地盯着叶兰切豆腐的手。

  那双手是真好看。

  十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因为常年泡在冷水里,指尖透着一点淡淡的粉红。

  切豆腐的时候,手腕轻轻用力,手背上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刚才他握着这只手的时候,那种软绵绵、滑腻腻的触感,到现在还让他手心发痒。

  跟摸那一扇死猪肉完全不是一回事。

  陆野喉结上下攒动,几口就把那碗热烫的豆腐脑给干了个底朝天。

  “啪。”

  碗往案板上一墩,那动静震得旁边放卤汁的铁勺子都跟着跳了两下。

  叶兰正低头切着这会儿刚出锅的嫩豆腐,被这声响吓了一跳,手里的薄刀片稍微偏了半寸。

  那块四四方方的豆腐角就被切掉了一小块,不完美了。

  她也没敢抬头,只拿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那尊煞神。

  陆野嘴边还挂着点白色的糖霜和油渍。

  他也懒得掏手绢,抬起胳膊肘,拿那件满是机油味和汗味的黑背心随便抹了一把嘴。

  动作粗鲁,带着股野劲儿。

  “再来一碗。”

  陆野把空碗往前一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叶兰那双还在微微发颤的手,“要甜的。”

  叶兰哪敢说不,赶紧又盛了一碗,这回糖放得更多。

  就在这时候,集市的那头,一道鲜亮的红影正逆着人流往这边挤。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