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派人了几个人打听，结果都是如此。”

　　顾云面露难色。

　　薛临濯后悔去查聿映絮了。

　　他是想杀了聿映絮心中那个人，可为何会是裴府二公子？

　　为何会是齐轻勉，他自小的知交，如今为他做内应，潜伏在皇上身边的司礼监掌印，现在易名为：程听寒。

　　薛临濯嘲讽似的轻笑，他不可能杀了程听寒，他再暴戾也绝不会杀程听寒。

　　程听寒的真实身份是户部尚书的次子，本名齐轻勉，他是庶出不被裴家看重，但他依然做到文武双全，他与兵部尚书嫡女卫绮沅也就是当朝皇帝的嘉妃是青梅竹马。

　　说起卫绮沅，她也是个可怜人，自她娘病逝后，就一直被庶母养着，没少受苦，身为嫡女却因太会读书，枪法太高而被诟病不守女德，性子不够柔和。

　　二人怜惜彼此苦楚，日久生情。

　　他俩情感被双方家长撞破并强势反对，卫绮沅被送入皇宫成为月贵人，齐轻勉被迫迎娶一官家小姐。

　　齐轻勉在新婚当夜，挥刀自宫后离开裴府，自此消失，此事轰动京城。

　　一年后，齐轻勉习得易容术，改名程听寒入宫，在薛临濯暗中扶持下成为现在的司礼监掌印。

　　薛临濯眼中血丝猩红，声音像是淬了万年寒冰，“真的查清楚了吗？她就是听寒那晚迎娶的小姐，她真的自小就钟情听寒？

　　她一直被养在府中，所以她换了个身份混进宫也不是难事，她在新婚那夜后就消失了，聿家还为她办了葬礼。

　　她为何进宫？”

　　一个薛临濯不想承认的理由被顾云说出来了。

　　“属下发誓，绝对查清楚了。

　　依属下看，姓聿的肯定打听到了程掌印和月贵人的事，女人的嫉妒心嘛。

　　她得不到程掌印，就恨死了月贵人，所以进宫就是想杀月贵人的，话本子都这么写的。”

　　顾云摸着下巴继续道：“属下觉着这女子怕是故意靠近殿下的，接近殿下才能有身份和地位接近宫里的娘娘，才能杀月贵人，殿下要不先把她——”

　　顾云做出一个‘杀’的手势。

　　他对殿下的事都很了解。

　　他第一眼就觉着那女子太美了，定会是红颜祸水，现在一查果然是个疯子，得趁殿下现在情浅，早些除掉为好。

　　“孤总觉着她不想靠近孤。”

　　薛临濯回想和她遇到后，没有一次是她主动靠近的，甚至昨夜还想回她的破屋子，要是她真想报仇，紧紧抓住自己不是更方便吗？

　　顾云犹犹豫豫，忽地跪地，“属下有一事没有同殿下说，请殿下恕罪。”

　　薛临濯道：“起来说。”

　　顾云垂头，紧盯双脚，“环音那日让属下帮聿姑娘带话，说是想和殿下见一面，想谢谢殿下救命之恩。属下当时觉着她有别的心思，就没说。

　　思来想去，属下就打算直接把她带过来。谁知，她又给了属下一个金锭子，还说什么身份低微，不配与殿下相见，不敢越了规矩。”

　　薛临濯挑眉，似笑非笑，“她那时就想见孤？”

　　顾云抬头，满脸疑惑不解。

　　他说这么多，殿下就只听进去这一句？

　　“那姓聿的就是对殿下别有居心。”顾云信誓旦旦道。

　　“当真？”

　　薛临濯眉眼轻快起来，扣着案桌的瘦削指节顿住，冷冽凤眸多了几分柔和，极为认真地注视顾云。

　　顾云眉毛揪在一块，眉间挤成一个显眼的‘川’字，倏然舒展开，眼睛耷成一条线，冷声道：“假的，她要是对殿下动了歪心思，昨夜就该随属下来东宫。人家给我钱都不想来见殿下。”

　　顾云扣扣脸，偷偷瞄了几眼薛临濯，不轻不重道：“况且她不就是因为有心上人，殿下才怒火冲天地让属下去调查她吗？”

　　薛临濯脸色倏地冷若冰霜，想把顾云踹出去，压低嗓音道：“她主动说了她有心上人，这不是故意把破绽露出来，让孤查明吗？或者让孤厌弃她。

　　怎么说都不像是为了去杀卫绮沅。”

　　顾云憨憨一笑，胸有成竹道：“这还不简单，她以为她换了身份，能躲过殿下的查探，或者让殿下一直以为得不到她的心，殿下就更陷进去了。

　　哎呀，殿下。这种狐媚子就是最会欲擒故纵了。

　　殿下想想，是不是那夜被她占便宜后你就忘不掉她了？她——”顾云逮着机会，越说越来劲。

　　“不是她占孤便宜。”薛临濯出声打断他。

　　“你瞧瞧，殿下已经为她神魂颠倒了，能侍奉太子殿下，已经是她的福气了，就是让她占便宜了。

　　世间有那么多好姑娘，殿下何苦要找一个心思诡谲的女子，难道殿下真的要等她杀了月贵人娘娘，让程掌印心碎吗？”

　　程掌印可是为了月贵人娘娘才那个啥的，程掌印还没和月贵人相认呢，殿下真不快刀斩乱麻？”

　　顾云急的一骨碌说了好些话。

　　薛临濯没有说话，眉间拧成一团，不停摩挲手上玉扳指。

　　“殿下可莫要被她迷惑啊，殿下要是下不去手，属下去告诉程掌印。”

　　顾云气昏了头，转身就要出去。

　　“回来，不许去。”

　　薛临濯叫住他，沉声道：“再等等，若她真有杀卫绮沅的心思，孤来应付，不会让卫绮沅有事的。

　　这事先瞒着阿肆。”

　　顾云垂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要是殿下迟迟不下手，他就来当这个恶人。

　　这才多久啊，殿下就被她迷得神志不清了，她就是个祸害。

　　......

　　聿映絮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姑娘，这些东西收拾好了，咱回去吧。”

　　环音把箱子扣上。

　　“好。”

　　两人使劲也抬不动这箱子。

　　“姑娘，咱回去让顾大哥帮忙吧，他劲大。”

　　环音笑盈盈道。

　　聿映絮对这个顾云有点怕。

　　原书里，顾云非常讨厌阮珞娴，一是觉得阮珞娴是狐狸精，二是阮珞娴被强行带回东宫后，试图逃跑，杀了一个宫女，顾云很喜欢这个宫女。

　　原书剧情对这段也是几笔带过，聿映絮想不起宫女名字了。

　　只记得顾云几次三番让薛临濯杀了阮珞娴，薛临濯就是要护着她，顾云对薛临濯心灰意冷，他离开东宫，最后死于刺杀阮珞娴，被阮珞娴反杀。

　　昨日聿映絮从窗缝看见顾云，他眼底的嫌弃，她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顾云长得很凶，不笑时，一脸凶神恶煞。

　　可以的话，她想离顾云远远的。

　　一道虎躯身影罩在她头顶，不耐烦的声音落下：“喂，殿下问你晚膳要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