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婶子,你家也是去年砌的红砖房,格局大小都差不多,花了多少钱?”
建军娘讪笑,“也花了不少钱。”
她心里骂林芷兰没安好心。
她想看王桂芬和林芷兰出糗,可没想把自己拖进去。
财不外露的道理她是懂的。
林芷兰冷笑,刚才陈叔在,建军娘就在外面探头探脑。
送陈叔出门的时候,又看到她急匆匆地进了周家。
王桂芬来得这么快,肯定少不了这位婶子的功劳。
“是不少钱,”林芷兰扳着手指头替他们算,“木材是村里批的,人工也是村里帮的忙,给了多少大家心里有数,最贵的是红砖是水泥,顶天了两三百块钱。
我就算三百吧,娘,还剩一千四,我不多要,你给我七百就行。”
“我呸!”王桂芬跳起来指着她骂:“你这个丧门星,扫把星,不要脸的贱人!那是我儿子孝顺我的钱,凭什么分给你这个外人!”
“呵,”林芷兰冷笑,“让我守孝的时候,我是你儿媳妇,分钱了我成了外人了?
实话告诉你,今天来的领导,是来慰问烈士家属的,看我有没有什么困难,组织可以尽量帮我解决。
要不然我明天去问问,丈夫的津贴我有没有资格拿?”
林芷兰名字淡雅,人却长得一点也不淡雅,反倒有一种咄咄逼人的艳丽。
从前原主怯懦伤怀,眉间总带着一股愁绪,加上长相身材遭人诟病,总是习惯低头缩肩,美则美矣,却没有一点气场,就像针戳都不会喊疼的受气包。
但现在,她挺直腰杆,和精致的容貌比起来,更多的是明艳、大气。
刚才叽叽喳喳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几个年轻后生红着脸,相视一笑。
宋芳长得也好看,皮肤白皙,身材窈窕,从前没出嫁的时候,也是村里一枝花。
连城里来的知青都比不上她。
宋芳对自己的容貌是骄傲的。
可看到林芷兰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输了。
现在看到这些年轻的后生脸红地看着林芷兰发笑,宋芳心里想,婆婆说得没错,这个林芷兰就是个狐媚子,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人。
“嫂子,”宋芳从人群里走出来,扶住王桂芬,笑道:“有什么话好好说,伯娘好歹是长辈。”
林芷兰皱眉,不知道她出来凑什么热闹。
王桂芬正哑口无言,见有人站在她这边,竟然哭嚎起来。
“我的天老爷啊,你把我儿子的命还回来,把这个贱人收走啊!
别人都晓得心疼我的这个老货,自家的儿媳妇就知道欺负我啊。”
她每句话后面都带着一个“啊”字,听在林芷兰耳朵里,像是唱歌似的。
见林芷兰无动于衷,王桂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拉着宋芳的手不肯放。
宋芳有些嫌弃,求救般地看向林芷兰。
“嫂子,你看这……”
林芷兰勾起嘴角,“你心疼老人,把她接你家里去供着。”
建军娘黑着脸,喊道:“芳子,鸡还没喂,还不快回来!”
“唉,知道了,娘。”
宋芳挣脱王桂芬的手,“伯娘,家里有事,我先走了。”
王桂芬看着她的背影,“你……”
林芷兰笑道:“娘,七百块钱,什么时候给我?”
“你休想!丧了良心的臭婊子……”
她一边骂,一边快步走了。
周建民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舔着脸笑道:“嫂子别生气,我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她就是担心你。”
林芷兰横了他一眼。
原主被下药,她最怀疑的就是这个小叔子。
当天原主去周建军家帮忙,忙活一天连口水都没喝上,也就王桂芬给她端了碗鸡汤来。
原主当时受宠若惊,在王桂芬的眼皮子底下把鸡汤喝完。
现在想想,王桂芬没有那么好心,除非是别人指使的她。
除了周建民,她还想不出第二个人。
得了嫂子一个白眼,周建民心痒难耐,转身打发还守在外面不肯走的人,转身笑道:
“嫂子,都是一家人,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别和娘生气了。”
他越走越近,林芷兰忽然道:“建民,周建军结婚那天,是不是你叫娘给我送的鸡汤?”
周建民停住脚步,眼神飘忽了一下,“怎么了吗?”
见他表现,林芷兰心里有数了。
“没什么,就是要谢你还想着我。”
周建民咧开嘴角,“你是我嫂子,我不想着你,还能想着谁?”
他话说得暧昧,眼神也黏腻起来。
林芷兰忍住胃里的不适,勉强维持住表情,转身回去把门关上。
周建民趴在门上,轻声道:“嫂子,你怎么把门关上了?”
林芷兰眼神发寒,刻意将嗓子放柔。
“我是嫂子,你是小叔子,光天化日的,单独待一起不好,回头叫人看见了,又没有好话。”
周建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他也怕。
家里有只母老虎,要是发现他和嫂子待在一起,他也没什么活路了。
林芷兰又叹气,“要是你哥还在就好了,晚上还能给我暖暖被窝,你也能来家里坐坐。”
她话里满满的暗示,引得周建民心痒难耐,抓心挠肝似的痒。
“那……嫂子,我晚上过来看你。”
林芷兰没说话。
周建民心里一定,先回去细细打算。
林芷兰听到她的脚步声走远,冷哼了一声。
只要他敢来,自然有专门给他设的道场。
晚上,林芷兰早早将琳琳哄睡。
之前在山上采的洋金花,现在已经被她晒得干干的。
这种花有毒,不能吃,燃烧时产生的挥发物同样具有毒性,吸入会有头晕,嗜睡的情况。
周建民喜欢下药,想必这个也够他受用。
林芷兰在院子里点燃一堆,然后躲进屋子里躲着。
还不到后半夜,周建民果然来了。
大概是爬墙时压到了钉子,林芷兰还听他喊了一声疼。
林芷兰透过窗户,静静看着他的反应。
周建民兴奋了半天,终于等到了半夜。
吴丽睡得死死的,打呼的声音比他还大。
蹑手蹑脚地走到林芷兰门口。
推门。
门没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