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门庆见她目光不时瞥向门窗,轻笑一声:
“二娘还是别盼着那花子虚能赶回来了。”
他逼近两步,低声道,“实话与你说了吧,他怕是在丽春院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想来此刻,正不知枕着哪个粉头的玉臂酣睡,今夜定是回不来了。”
李瓶儿闻言,脸上掠过一丝羞愤,却转瞬即逝。
什么粉头玉臂之类的话,她虽觉羞辱,却也近乎麻木。
花子虚这般行事,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多谢西门大官人告知,奴家知晓了。”
李瓶儿垂着眼,声音轻而冷,“请回吧。”
说罢,便想侧身绕开西门庆,去打开房门。
西门庆却横移一步,堵住去路,脸上堆起一抹暧昧不明的笑:
“二娘何必硬撑呢?”
他又凑近了些。
烛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投下,将李瓶儿全然笼罩其中。
眯起眼,深深嗅了一下那萦绕在鼻尖的淡淡幽香,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
“花四弟终日在外眠花宿柳,何曾念过你半分?
值得你为他空守闺房,白白辜负这大好的年华么?”
李瓶儿急忙后退,慌乱间后腰猛地撞上身后的硬木桌角,一阵尖锐的疼痛骤然袭来……
这半步踉跄,恰好将她送进了西门庆身前的阴影里。
西门庆眼疾手快,不等她稳住身形,温热的掌心已虚虚拢在她腰后。
并未真正贴上,却似一张无形的网,将她退路全然封死。
指腹似有若无擦过衣料上细密的缠枝莲纹,那触感竟比烛火还烫人。
“仔细摔着。”
西门庆声音里裹着笑,尾音拖得长长。
目光却黏在李瓶儿泛起薄红的耳尖上,那颗小小的珍珠耳坠,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荡,晃得他心头也一阵发颤。
李瓶儿攥着素帕的手更紧,指节泛白。
后腰的疼还未散去,又被对方身上迫近的气息一冲,顿时秀眉紧蹙。
她慌忙偏过头,嗓音微颤:
“西门大官人请慎言!
我家官人纵喜眠花宿柳,也是我的夫君。
内帏之事,轮不到外人来置喙!”
西门庆闻言,俯身下来,热气拂过她的鬓角,声音沾了几分黏腻:
“二娘,我怎是外人?
我与子虚是结拜兄弟,你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想来此刻他怀里的娇娘,可比你会缠人多了~”
李瓶儿听得他那般露骨之言,又见自身已被逼入绝境。
眼看这厮毫无退意,顿时顾不得桌角顶在后腰的疼痛,猛然抬腿~
想要直击他的软肋,从而寻机逃脱。
奈何西门庆自小舞枪弄棒,近些年虽有些荒废,但防备她一个弱女子仍是绰绰有余。
察觉李瓶儿动作,他当即侧身一让,双腿顺势一夹,便将那袭来的玉足牢牢困住。
西门庆脸上掠过一丝轻蔑:
“二娘真是心狠,莫非想让我西门家断子绝孙不成?”
说罢眼中阴霾一闪,竟抬手攥住李瓶儿的脚腕,阴恻恻笑道:
“既然二娘不愿,那就休怪我无礼了。”
他心下一横,便要用强,一手扯住李瓶儿身上的轻薄纱裙就要撕扯~
那白嫩如脂的肩头已撞入眼中。
李瓶儿大惊失色,慌忙抓起桌上的青瓷茶壶朝西门庆当头砸去,口中疾呼:
“来人......唔!”
西门庆脸色一变,挥臂打落茶壶,又一次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
华府大门处~
“冯妈妈,府中可有外人来访?”
花子虚敲开府门,望着前来应门的李瓶儿奶娘,急声问道。
“老爷说笑了,”冯妈妈白了花子虚一眼,行礼道,
“您不在家,这三更半夜的,府上怎会有外人来!”
“哦!”花子虚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冯妈妈一向看不惯花子虚的所作所为,但又真心疼惜李瓶儿。
花子虚往日也不待见她,不过自融合记忆后,倒对这老仆人多了几分敬重。
见花子虚竟未像往常那般发作,冯妈妈心中掠过一丝诧异,却也不再多想,自顾自便要关上大门。
“当啷......”
就在这时,花子虚耳朵一动,隐约听见后院传来一声脆响。
他脸色骤变,当即迈开脚步,风似的直奔后院而去!
冯妈妈耳背,未曾听见动静,但一旁气喘吁吁赶到的天福儿却听见了。
他赶忙跟着花子虚向后院跑去。
只是他忽然发觉,自己虽擅奔跑,此刻竟有些追不上花子虚的脚步。
赶到后院,花子虚见院中一片寂静,而上房窗户上,竟似映出两道人影~
他心口一紧,怒火倏地翻涌而上。
“坏了!”
院中数丈距离,花子虚竟几步便掠至门前,一脚踹向房门~
身后天福儿看到这一幕,顿时瞠目结舌,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
方才屋内~
西门庆听见茶壶坠地的碎裂声,脸色骤变。
急忙松开李瓶儿,连退几步。
这动静必会惊动花府下人,今日看来是难成好事了。
他原以为李瓶儿终日受花子虚冷落,自己有机可乘。
未料她竟如此刚烈,宁可惊动旁人、清白难辨,也要拼死反抗。
正思忖间,却见李瓶儿俯身拾起地上一片锋利的碎瓷,毫不顾那瓷刃瞬间割破掌心。
径直将瓷片抵住自己脖颈,悲戚而决绝地道:
“你再不走,我便死在这里。纵你神通广大,也脱不了人命干系!”
西门庆本已萌生退意,刚要开口~
身后房门竟被一股大力猛地踹开!
他心头一惊,蓦然回头,只见一道黑影如大鹏展翅般凌空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