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言情 开局被休?姐靠奶娃拿回全部

第10章

  春寒料峭,午后的日头却出奇的毒辣。

  虽未至盛夏,但正午的阳光直直地晃在人眼皮上,依旧烤得人头昏脑涨。

  落霞院的鹅卵石小径上,沈映月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细碎尖锐的石子透过单薄的裙摆,深深硌进膝盖的骨缝里,那种钻心的疼,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脂粉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知错了吗?”

  凉亭里,林婉月倚着美人靠,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慢条斯理地扇着风。

  桌上摆着精致的瓜果点心,几个大丫鬟正围着她捶腿捏肩,好不惬意。

  沈映月咬着发白的嘴唇,声音沙哑虚弱:

  “奴婢……知错。”

  “错哪儿了?”林婉月轻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像冰。

  “奴婢不该……不该在给林小姐行礼时,左脚先迈……不该眼神乱飘,冲撞了贵人……”

  沈映月低着头,将这些荒唐至极的理由又重复了一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今日她不过是奉命给落霞院送些轩儿不需要的布料,谁知刚进院门,就被林婉月的大丫鬟拦住,说她行礼姿势不对,是个没规矩的。

  林婉月更是直接发作,说她“心大”,眼里没有主子,罚她在日头下跪着反省。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跪好。”

  林婉月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道:

  “腰挺直了。咱们侯府的规矩,做错事就要认罚。若是跪得歪七扭八的,便是心里不服气。那就得再加一个时辰。”

  沈映月身子一僵,强撑着那一丝即将崩溃的意志,逼迫自己早已麻木的腰背挺直。

  膝盖处的布料已经隐隐渗出了血迹。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地面,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这样作践她?

  就因为她身份低微,就因为她生了一张让人生厌的脸,所以就可以被随意羞辱、折磨吗?

  就在她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这是在做什么?”

  那声音清冷熟悉,却让沈映月浑身一颤,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下意识地抬头,视线模糊中,看到那一袭墨蓝色的身影大步走来。

  是谢兰舟。

  他来了。

  沈映月心头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希冀。

  这些日子在耳房里的缠绵,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情,还有那句“我没亏待你”……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或许,他会救她的。

  哪怕只是看在轩儿的面上,哪怕只是因为她是他床榻上的人。

  “兰舟哥哥!”

  还没等沈映月开口,林婉月已经像只欢快的蝴蝶般扑了过去。

  她挽住谢兰舟的手臂,仰着脸,委屈巴巴地撒娇:

  “你可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都要被这个刁奴气死了!”

  谢兰舟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沈映月。

  她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膝盖下的裙摆已经脏污不堪,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那双看过来的眼睛里,写满了求救与期盼。

  谢兰舟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她如何气你了?”他问,语气平静。

  “她仗着是轩儿的奶娘,平日里受你几分看重,便不把我放在眼里。”

  林婉月指着沈映月,颠倒黑白却说得理直气壮:

  “我不过是让她帮我拿个扇子,她便甩脸色,行礼也是敷衍了事。兰舟哥哥,我还没过门呢,这府里的下人就敢这般怠慢我。若是日后进了门,我还怎么管家?”

  说着,她眼圈一红,竟是要落下泪来。

  谢兰舟看着林婉月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如明镜一般。

  沈映月那样谨小慎微的性子,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给林婉月甩脸色。

  这分明是婉月在立威,在敲打。

  若是换了旁人,他或许会训斥几句。

  可这人是林婉月。是吏部尚书的嫡女,是他谢家在朝堂上最重要的盟友,也是他必须要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如今正是朝廷考评的关键时期,林尚书的一句话,抵得上他数年的经营。

  为了一个奶娘,让林婉月下不来台,甚至影响两家联姻,不值得。

  谢兰舟眼底那一丝刚刚升起的波动,瞬间被绝对的理智压了下去。

  他收回视线,不再看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女人,而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婉月的手背,温声道:

  “不过是个下人,不懂规矩,教训一番便是,何必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沈映月身上。

  将她心底那一点点微弱的希冀,浇得透心凉。

  “那……兰舟哥哥不怪我罚她?”林婉月破涕为笑,挑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沈映月。

  “你是主子,赏罚由你。”

  谢兰舟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沈映月垂下头,死死咬住舌尖,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是啊。

  她是主子,她是贵客。

  而自己,只是个可以随意牺牲的玩意儿。

  “好了,日头毒,别晒着了。”

  谢兰舟揽过林婉月的肩膀,带着她往屋里走去,路过沈映月身边时,脚步并未停留。

  只是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

  那道清冷的声音,极低极快地飘进了沈映月的耳朵里:

  “她是贵客,你忍一忍。”

  忍一忍。

  又是忍一忍。

  林婉月故意刁难,让她忍。

  如今林婉月罚她跪在烈日下,还是让她忍。

  沈映月跪在原地,看着那对璧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看着他们衣摆交叠,宛如神仙眷侣。

  而她,像是一条被遗忘在路边的野狗。

  膝盖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口处那个被撕裂的大洞,正呼呼地灌着冷风。

  她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砸在滚烫的鹅卵石上,瞬间蒸发不见。

  原来。

  在他心里,她的委屈,她的痛苦,甚至她的尊严,在权势与利益面前,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忍吧。

  沈映月对自己说。

  为了暖暖,为了活着。

  只要忍不死,就往死里忍。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