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现代言情 走错房间后,未婚夫小叔把门反锁

  翌日清晨,京市的天空像是被人泼了一层淡墨,阴沉沉的,细雨绵密,将整座城市笼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

  南栀起得很早。

  她挑了一件烟灰色的改良旗袍,缎面材质,上面绣着几枝并不显眼的残荷。立领很高,盘扣严丝合缝地扣到了最上面,恰好能挡住锁骨处那枚经过一夜发酵后愈发靡艳的紫红牙印。

  袖口收得很紧,只露出一截细若凝脂的皓腕,整个人素净得像是一幅刚晕染开的水墨画,透着股子易碎的冷感。

  她对着镜子,用粉扑压了压本就苍白的唇色,确定那副病容足够让人怜惜后,才拎着包下了楼。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王妈拿着鸡毛掸子在漫不经心地扫着灰。

  餐桌上空荡荡的,并没有给她留早餐。

  南栀走到玄关,正要换鞋,却发现平时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迈巴赫不见了踪影。那是南家专门配给几个孩子上学用的车。

  “王妈,”南栀回过头,声音轻软,带着刚起床的鼻音,“李叔呢?”

  王妈像是才看见她似的,夸张地拍了一下大腿:“哎哟,大小姐,您怎么才下来啊?二小姐今早有个拍摄,说是赶时间,李叔就先送她去学校了。这会儿……怕是都快到京大了。”

  南栀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南瑶哪是有什么拍摄,不过是知道今天有那堂全校公选的艺术鉴赏课,想早点去占个显眼的位置,好在全校师生面前维持她那个勤奋才女的人设罢了。

  至于把她这个“正牌姐姐”扔在家里……

  这已经是南家心照不宣的规矩了。

  “这样啊……”南栀点了点头,没发脾气,甚至连一点不高兴的情绪都没露出来,只是有些落寞地攥紧了手里的包带,“那我……自己打车去吧。”

  “对对对,这会儿网约车也方便。”王妈敷衍地笑了笑,转过身继续擦她的花瓶,嘴里嘟囔着,“反正也没什么正经课,迟到一会儿怕什么。”

  南栀没接话。

  她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一股裹挟着雨丝的凉风瞬间扑面而来,激得她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她走进雨幕里。

  西郊这片富人区,出了名的清净。

  清净的代价就是,除了私家车,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南栀撑着那把黑伞,站在雕花铁门外。雨丝被风卷着,没什么章法地往伞底下钻,没一会儿,那双缎面的平底鞋就被打湿了,冰凉潮湿的触感顺着脚底板往上爬,直钻骨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打车软件上,那行“附近暂无可用车辆,预计排队2小时+”的提示格外刺眼。

  这里是盘山公路,离市区还有十几公里。南家那几辆闲置的车都在库里停着,钥匙却一把都找不见,甚至连看门的保安都不知去向。

  这哪里是忘了,分明是那个好妹妹南瑶,不想让她在今天的公选课上露面。

  “咳咳……”

  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的痒意。

  南栀用手背抵着唇,闷闷地咳了几声。这具身子真是娇气得令人厌烦,稍微吹点冷风,肺管子就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她抬手拢了拢衣领,把那枚还在发烫的牙印藏得更严实些。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就在南栀盘算着是不是该给谢妄发个消息,用那种可怜兮兮的语气求他顺路来捡只“流浪猫”的时候,一束车灯穿破雨幕,慢悠悠地从盘山路下方晃了上来。

  是一辆黑色的红旗L5。

  沉稳,低调,却透着一股子即使在京圈也不多见的压迫感。这种车,通常只有那一两个位高权重的家族里,上了年纪的老一辈才会坐。

  南栀下意识地往路边的台阶上退了两步,不想沾上一身泥水。

  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很轻。

  那辆车在她身侧缓缓停了下来。

  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

  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混合着老旧书卷的纸墨味,从车窗里飘了出来,竟在一瞬间盖过了雨水的土腥气。

  “南小姐?”

  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响起。

  南栀微微抬起伞沿,视线顺着半降的车窗望进去。

  车后座坐着个男人。

  看上去年纪不大,二十七八的样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罩着质感极佳的灰色羊绒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的金丝眼镜,手里正翻着一本线装古籍。

  即使隔着雨幕,也能看出这人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

  和谢妄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冷硬美感不同,这人眉眼舒展,唇角天生带着三分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从民国时期走出来的教书先生。

  但南栀盯着他手里那本古籍,瞳孔却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宋刻本的《金石录》。

  市面上早就绝迹了,上一回出现还是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被人以天价拍走。

  “您是……”南栀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迟疑地开口。

  男人合上手里的书,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和煦:“这里的车不好打。看南小姐的样子,是要去市区?”

  “……去京大。”南栀咬了咬嘴唇,显得有些局促,“我……我有课。”

  “巧了。”

  男人轻笑一声,伸手推开了车门,“我也去京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南小姐要是信得过我,不如搭个顺风车?”

  南栀站在原地没动。

  在京圈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越是看着无害的人,往往越危险。这个男人虽然满身书卷气,但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车,本身就说明了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撑不住了。

  再站十分钟,她今晚就能直接进ICU。

  “那就……麻烦先生了。”

  南栀收了伞,弯腰钻进了车后座。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那种几乎要把人冻僵的寒意瞬间被驱散。

  她规规矩矩地贴着车门坐下,尽量和身边的男人保持着距离,湿漉漉的伞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脚垫上,生怕弄脏了那昂贵的羊绒地毯。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他侧过头,从旁边的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依云水,拧开盖子递过来:“喝口水,暖暖。”

  水是常温的。

  南栀接过水,指尖无意间碰到了男人的手背。

  干燥,温热。和谢妄那种总是冷得像冰一样的手感截然不同。

  “谢谢。”她小口抿了一下,声音细弱。

  “不用这么拘谨。”男人重新拿起那本古籍,语调不疾不徐,“我是顾修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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