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煦抬头看见周岩神色复杂的脸,脑子嗡了一声。
周岩招租客只有一个要求,必须是直男。
要是被他发现自己有问题,算自己毁约,分分钟就会被赶走。
他没地方住,能找到这么个便宜又干净的地方不容易,他可不想刚搬进来就被赶出去。
林煦忙从陈金禾身上下去,顺便踹了他一脚,大笑着说:“周哥回来啦,介绍一下,这是我哥们儿,过来帮我搬家的。”
陈金禾也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您好,我是林煦的哥们儿,您是房东吧?呦,这鱼怎么还掉地上了?林煦,快去找抹布擦地。”
林煦赶紧在屋里转了两圈,从卫生间拿出一条毛巾蹲在地上擦水。
周岩站在门口,垂着眼眸淡淡的说:“你拿的是我的毛巾。”
林煦的手顿了一下,尴尬地笑着抬头:“呵呵呵呵,对不起啊,我看颜色深就随手拿了,那个……我箱子里有新的,我给拿条新的。”
周岩叹了口气,提了一下西裤的裤管,蹲下身把鱼重新装进袋子里递给林煦:
“我来收拾吧,你帮我把鱼放到厨房的水槽里,谢谢。”
陈金禾倒吸了口气。
林煦一米八的身高,蹲在周岩面前却矮了不止一点。
而且林煦是双腿弯曲蹲着的,周岩是单膝下沉,从姿势上看,瓜花分明。
这个体型差——陈金禾表示他磕到了。
林煦拎着袋子冲进厨房,出来时给了站那发愣的陈金禾一下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走。
陈金禾反应过来,跟周严说:“那不打扰了,我就先走了。”
周岩擦完地上的水站起身,客套道:“没关系,我买了点菜,不介意可以晚上留下吃了晚饭再回去。”
“啊?”陈金禾还真有一瞬间的心动。
林煦生怕陈金禾会答应,赶紧替他说:“不用了,他得接他女朋友下班去了。”
他说着,手拍在陈金禾的肩膀上捏了捏,尽量表现出直男兄弟情。
陈金禾肩膀被捏的酸疼,连忙配合:“啊?啊,对,我得接我女朋友下班了,真得走了,拜拜!”
陈金禾在林煦的淫威下一溜烟跑了。
入户门重新关上,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你是这个时间下班啊,呵呵,我东西还没收拾好,占用一下客厅,马上就好。”
林煦想赶紧干点什么,打破这份尴尬。
“林煦。”周岩忽然叫住了他。
林煦后背一僵。
周岩不会是发现了自己不对劲,要赶自己出去吧?
林煦甚至开始想辩解的理由,却听到周岩问:
“陪客户钓鱼钓了条大的,一会儿我做鱼汤,一个人也吃不完,要一起吃吗?”
林煦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要赶他走啊——
周岩的声线低沉,语气又带着平静的死感,实在是有些压迫感,害他以为自己暴露了。
“好啊,那谢谢了。”林煦转头,笑着道谢。
“嗯,那你先收拾东西吧,做好了我叫你。”
林煦见周岩真没多想,才彻底放下心。
暗暗怪自己太心虚。
直男兄弟间打打闹闹本来就是正常的,自己紧张兮兮反而像是有什么事一样。
林煦自己的衣物没有多少,陈金禾大多都帮他收拾好了,他只需要把精心养护的植物放好就行。
周岩家的阳台空着的,他租房的时候就问过,周岩同意他用来养绿植。
组装花架,摆放花盆,光秃秃的阳台瞬间被改造成了小花园。
周岩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愣住了。
阳台上充满了夕阳的余晖,橙黄色的光线细碎地洒在绿植的叶片上。
林煦穿着一身颇为可爱的白色小羊家居服站在阳台,手里拿着小喷壶在给植物浇水。
喷壶喷出的水雾把阳光折出了七彩的颜色。
林煦也发现了这一点,有些兴奋地朝空中又喷了几下,彩虹在他面前出现又消失,林煦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开心。
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少年气了?
周岩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日复一日的工作应酬磨没了少年气。
被这笑容感染,周岩忽然觉得这个死气沉沉的房子里空气没那么压抑了。
“林煦,开饭了。”周岩朝阳台门口喊了一声。
“哦,来了。”林煦应了一声,收拾好自己的园艺工具去洗手。
“好香啊。”林煦坐到餐桌前,深深吸了口气。
高挺秀气的鼻子耸动,鼻翼处的皮肤像是会透光般细腻。
周岩是做销售的,平时接触的客户都是四五十岁的经理或老板,公司里的同事也都是大老爷们。
一身班味,活人微死。
像林煦这样年轻、充满活力的男孩子,他自从大学毕业就没接触过了。
周岩不禁感慨,年轻真好,能带动身边的空气都像富氧般让人神清气爽。
他很庆幸林煦住进了这个房子里。
“别客气,吃吧。也算是我欢迎你成为室友,庆祝我们正式同居。”
周岩扬了扬下巴,说的坦坦荡荡。
林煦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同居什么的,有点暧昧了。
但他笑着也没空多想。
林煦这几天省吃俭用,肚子里缺油水。
此刻馋虫已经被勾起来了,是真没客气,自己盛了一碗鱼汤,夹了块鱼肉吃了起来。
“这也太好吃了吧!”林煦差点香哭了。
终于不用再吃方便面了。
周岩不知道林煦为什么这么夸张,只当他年纪小,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
两人不太熟,吃饭的过程就没聊几句。
林煦吃了两碗饭,喝了两碗鱼汤,揉揉圆溜溜的肚皮,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你啊,这条鱼我跟你AA吧?”
“不用,客户钓的我也没花钱。”
“那你下厨也辛苦啊,我来刷碗吧。”林煦破天荒的自告奋勇要做家务。
主要是为五斗米折腰,方便日后蹭饭。
周大厨的饭做的属实合他心意。
周岩瞄了一眼他那身雪白的家居服和细嫩的手指,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不用,我收拾就行。我平时工作忙应酬也多,能准时回家的机会不多,也不会经常做饭。”
林煦听了这话,顿感遗憾。
周岩刷碗的时候,林煦抱着一大袋子中药打开冰箱门放进去。
“你身体怎么了?”周岩好奇的问。
林煦随口说:“治疗失眠的。”
“管用吗?我最近失眠也挺严重,好用的话给我一袋试试吧。”
林煦赶紧摇头:“你不用喝——不是,我的意思是药方千人千样,你得去大夫那号脉配药才行。”
林煦心虚吐槽:他一直男喝这个调理,万一负负得正就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