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此刻,林家大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还没有消息吗?王家那边怎么说?”
坐在主位上的林天南满脸愁容。
头发都白了一半。
“王家……王家说,想要那一批灵药可以,但价格要压低三成。”
一位长老苦涩的汇报警情:“而且,他们暗示,如果那个……那个累赘还不处理掉,以后连生意都没得做。”
所谓的“累赘”,自然指的是曾经的天才。
如今的家族黑洞——林清雪。
“混账!”
林天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是我的亲生女儿!难道要我把她扔进海里喂妖兽不成?”
“家主,慎言。”
一位面容阴鸷的老者阴恻恻的说道:“家族现在入不敷出,每个月光是给她买压制寒毒的赤阳丹,就要花掉家族三成的收益。”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跟着一起饿死。依我看,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把她嫁出去。”
阴鸷老者冷笑道:“听说外海有些修炼采补之术邪修,最喜欢这种灵根特殊的女修,哪怕是废了,也能卖个好价钱……”
“你敢!”
林天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老者就要骂。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从天而降。
瞬间笼罩了整个林家大宅。
大厅内的所有茶杯瞬间炸裂,几个修为低的执事直接被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金……金丹真人?!”
林天南脸色煞白,惊恐地望向门外。
这种威压,绝对是金丹期的大修士!
而且不止一位!
难道是林家的仇家找上门来了?
天要亡我林家?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浑厚如雷的声音就在林家上空炸响:
“南域张家家主张云山,携犬子张辰,特来拜访林家主!”
张家?
那个东山群岛的霸主张家?
林天南和众长老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张家那种庞然大物,怎么会突然降临他们这种小地方?
难道是为了吞并?
“快!快出去迎接!”
林天南顾不上整理衣冠,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厅。
来到院子里,只见那艘巨大的穿云舟悬浮在半空,遮天蔽日。
几道流光落下,显露出几道气势非凡的身影。
为首一人,身穿紫金长袍,国字脸,不怒自威。
正是金丹中期的张云山。
在他身后,跟着一位面容俊秀气质温润的白衣少年,虽然修为只有炼气三层,但站在金丹修士身边,竟也显得从容不迫。
“不知张家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林天南带着全族老小,深深弯腰行礼,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张云山扫了一眼这群战战兢兢的人,收敛了一点气势。
脸上挤出一丝还算和善的笑容。
“林家主不必多礼,本座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公事,而是有一桩喜事,想与林家商量。”
“喜……喜事?”
林天南懵了。
“听闻林家有女林清雪,温婉贤淑,才貌双全。”
张云山一挥手,身后的侍从立刻抬上来十几个系着红绸的大箱子,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一阵闷响。
箱盖打开,珠光宝气瞬间晃瞎了众人的眼。
上品灵石,成瓶的丹药,闪着寒光的法器、还有几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千年灵草……
“这是聘礼。”
张云山指着那些宝物,朗声道:“我想替我儿张辰,求娶令爱林清雪为正妻。不知林家主,意下如何?”
静。死一般的寂静。
林家众人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有的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有的用力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还有的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求娶林清雪?
那个废人?
那个每天都在烧钱的无底洞?
张家疯了吗?
林天南也是呆立当场,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过张家是来杀人的,是来吞并的。
甚至想过是来借钱的……
唯独没想过是来送钱的。
“张……张家主,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林天南结结巴巴地问道,“小女……小女身患重病,修为倒退,早已不是当年的天才了……”
“我看中的是人,又不是修为。”
一直没说话的张辰走上一步,微笑着说道:“我对清雪姑娘仰慕已久,不在乎她的身体状况。”
“只要她愿意,入我张家门,我必举全族之力为她治病。”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林家众人的心头。
特别是那个之前提议把林清雪卖给邪修的阴鸷长老,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一箱子灵石,比林家十年的总收入还要多!
“这……”
林天南还在犹豫。
他虽然希望女儿有个好归宿,但这太不真实了,让他本能地觉得有阴谋。
“家主!答应啊!”
那个阴鸷长老第一个跳了出来,满脸堆笑,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清雪那孩子若是知道能嫁入张家,肯定高兴坏了!”
“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其他长老也反应过来了,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们林家也是知恩图报的,既然张少爷如此诚心,我们若是拒绝,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这群人心里想的却是:赶紧把那个赔钱货送走!还能换回来这么多资源,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有了这批资源,他们每个人都能分一大笔,谁还管那个废人嫁过去会不会受委屈?
林天南看着这些族人贪婪的嘴脸,心里一阵悲凉,但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大厅后方的屏风处,传来了一声轻响。
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扶着门框,缓缓走了出来。
她美极了。
即便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精致绝伦的五官,依旧让人惊艳。
尤其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宛如雪山上的冰泉,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正是林清雪。
她其实早就到了,一直躲在屏风后面。
听着族人用那样刻薄的语言讨论如何处理她,听着他们为了那几箱财宝兴奋得手舞足蹈,她的心早已经凉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