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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逃离南娥河 赛勒斯塞壬 2364 2026-01-21 07:25

  毒品课在另一个房间。

  桌上摆着十几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不同颜色和形态的物质:白色粉末、褐色块状、彩色药丸,还有植物叶片。

  傅涵胃部一阵不适。

  “这是海洛因。”玛丹指着一包白色粉末。

  “纯度高的,白色。纯度低的,偏黄或棕。”

  “这是冰毒。”

  她拿起一包晶体状物质。

  “也叫甲基苯丙胺。高纯度的像冰糖。”

  “这是大麻。”她指了指植物叶片。

  “金三角最常见,但利润低。”

  傅涵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她在新闻里看过,在禁毒宣传栏里见过图片,但从没想过会亲眼见到,亲手触摸。

  “伸手。”玛丹命令。

  傅涵颤抖着伸出手。

  玛丹把一小撮白色粉末倒在她掌心。

  “闻。”

  傅涵僵硬地凑近。

  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记住这个味道。”

  玛丹说:“在园区,如果有人给你任何食物或饮料有类似气味,不要碰。”

  傅涵愣住。

  这是在……教她保护自己?

  “看颜色,闻气味,摸质地。”

  玛丹继续:“以后简先生谈生意,你可能需要在旁。如果连这些都不懂,会丢他的脸,也会丢你的命。”

  傅涵突然明白了。

  简晗煜要她学这些,不是要她参与,而是要她“配得上”站在他身边。

  多么扭曲的逻辑。

  但她还是努力学,努力记。

  每一种毒品的特征,常见伪装方式,甚至市场价格。

  玛丹教得详细,傅涵听得心惊。

  这个女人的知识量,绝不普通。

  课程结束时,已是下午三点。

  简晗煜准时出现。

  他换了衣服,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走进房间时,空气都冷了几度。

  “学得如何?”他问玛丹。

  “语言三十个单词,防身术基础动作,毒品辨认十种。”玛丹汇报。

  简晗煜看向傅涵:“考考你。”

  他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个塑料袋:“这是什么?”

  傅涵看了一眼:“可卡因。粉末状,纯白色,有光泽,闻起来像化学溶剂混合汽油。”

  简晗煜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这个?”

  “摇头丸。通常做成彩色药片,图案多样。主要成分是MDMA。”

  “这个?”

  傅涵顿了顿:“罂粟壳。罂粟的干燥果壳,含有少量吗啡,通常用来煮汤或泡茶,有致瘾性。”

  简晗煜放下袋子,看着傅涵。

  几秒钟的沉默。

  “不错。”

  他说:“明天继续。”

  他转身要走,傅涵突然开口:“简先生。”

  简晗煜停下,没回头。

  “我……可以借本书吗?”傅涵问道,声音很轻。

  “您昨天说,可以借书。”

  简晗煜转身,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问。

  “想借什么?”

  “《诗经》。”

  傅涵说:“您昨天拿的那本。”

  简晗煜盯着她,有一点审视她的意味。

  最后他说:“玛丹,带她去书房。”

  书房里,傅涵站在书架前。

  《诗经》就在显眼位置,她取下,抱在怀里。

  “只能借一本。”玛丹提醒。

  “我知道。”傅涵翻开书页。

  纸张泛黄,有翻阅的痕迹。

  她看见一些页边有娟秀的批注,用的是繁体字,墨水褪色成淡褐色。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旁边批注:“母亲最爱此句,说父亲如水中倒影,可见不可及。”

  傅涵心脏猛跳。

  这是……简晗煜母亲的批注?

  她合上书,抱紧。

  “我借这本。”

  玛丹点头,带她回房间。

  门再次锁上,但傅涵不在乎了。

  她坐在床边,翻开《诗经》,一页页看那些批注。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批注:“今日教煜儿此篇,他说‘淑女’就是妈妈。傻孩子。”

  日期是2001年3月12日。二十二年前。

  傅涵计算时间。

  简晗煜今年二十八岁,2001年他才6岁。

  母亲教他《诗经》。

  继续翻。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批注:“离开故乡十年矣。父母安否?弟妹安否?此生还能归否?”

  墨水在这里晕开一片,像泪水滴落的痕迹。

  傅涵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

  她能感受到写下这些字的女人的痛苦:被拐卖、思乡、绝望。

  就像现在的她。

  但她很快摇头。

  不,不一样。

  简晗煜的母亲生下他,也许还爱过那个买下她的男人。

  而她,绝不会对简晗煜产生任何感情。

  绝对不会。

  她继续看书,直到晚餐时间。

  晚餐时,简晗煜又出现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青色。

  吃饭时一直沉默,直到最后才开口。

  “书看了?”他问。

  傅涵点头:“在看。”

  “喜欢哪篇?”

  傅涵想了想:“《蒹葭》。”

  简晗煜手中的筷子顿了顿。

  “为什么?”

  “因为……”

  傅涵斟酌词句:“那种追寻的感觉。明明看得见,却永远到不了。”

  简晗煜看着她,眼神复杂。

  许久,他说:“我母亲也最喜欢这篇。”

  “她……是个怎样的人?”傅涵鼓起勇气问。

  简晗煜放下筷子,用餐巾擦嘴。

  “她是个善良的人。”

  他说,声音很轻:“善良到,不该来这里。”

  然后他起身离开,没再说一个字。

  傅涵坐在原地,回味那句话。

  善良到不该来这里。

  是说母亲,还是……在说她?

  玛丹来收餐具时,傅涵忍不住问:“简先生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玛丹手一僵。

  “病逝。”

  “什么病?”

  “不该问的别问。”

  玛丹语气严厉:“记住规矩第二条。”

  傅涵闭嘴。

  但她注意到,玛丹说这话时,眼神闪过一丝痛楚。

  晚上,傅涵在房间看书。

  那些批注像一扇窗,让她窥见另一个女人的灵魂。

  一个同样被困在这里,用诗歌维持内心世界的女人。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那里夹着一张照片。

  很旧的黑白照片,边角磨损。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傣族服饰,站在竹楼前,笑容温柔。她很美,眉眼间有种书卷气。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苏静 摄于云南西双版纳 1985年春”

  苏静。

  简晗煜的母亲。

  傅涵盯着照片,忽然发现,这个女人的眼睛,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不是外貌,是神韵。

  那种温婉中带着倔强的神韵。

  她猛地合上书,心脏狂跳。

  所以这就是原因?

  简晗煜留下她,是因为她像他母亲?

  这个认知让她既恶心又恐惧。

  恶心的是这种扭曲的替代关系,恐惧的是,如果她不像了,他会不会抛弃她?把她扔去B区?

  她把照片夹回书里,把书放在床头。

  躺下,却睡不着。

  深夜,她再次被脚步声惊醒。

  简晗煜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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