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先失陪了，今晚的账记我名下。”

宋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座的其他人，随后伸手握住苏晨的手腕，拉着他在所有人或惊诧或玩味的目光中，走出了包厢。

还是昨晚那个套房，888号。

刷卡进门，宋晚反手关上门，将苏晨按在门板上。

“今早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不要钱？”

她盯着他的眼睛，似是想要在那里面找出点什么来。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苏晨没有挣扎，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昨晚我是自愿帮忙，不要钱，而且我也有爽到，如果要钱的话就显得我和那些人一样，是用身体在跟你做交易。”

宋晚愣住了。

她设想过很多种答案，他也许是害羞，又或者是害怕，更或者是在跟她玩欲擒故纵，想放长线钓大鱼。

但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诚实。

“你也有爽到？”

宋晚觉得苏晨的这句话，有点儿意味深长。

“嗯。”苏晨点头，眼神清澈，“宋女士很漂亮，身材很好，而且还是第一次。”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却让宋晚的耳根微微发烫。

“是不是如果我不找你，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盯着苏晨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是深褐色的，在灯光下像两颗温润的琥珀，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坦诚。

“宋女士现在想做什么？喝酒？聊天？还是……”

苏晨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宋晚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喉结微微滚动，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昨晚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的体温，他的喘息，他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的样子。

“还想爽吗？”

宋晚自己都没想到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放纵。

苏晨转过头看她，眼神深了深。

他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近，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宋晚没有像昨晚那样放纵，两次之后她推开了还想继续的苏晨。

“够了。”

她喘着气，声音有些沙哑。

苏晨停下来，没有强求。

他躺在她身边，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将她揽进怀里。

宋晚没有抗拒，顺从地靠在他胸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苏晨。”

宋晚忽然开口。

“嗯？”

“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苏晨的身体僵了一下。

结婚？只跟他上过两次床就提结婚？这是他未料想到的。

不过，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家很穷，在偏远的农村，交通不便，家里还是木房子，下雨会漏雨，父亲一身的病，没文化，常年需要吃药，母亲瘸腿，是个残疾，以前靠采药为生，后来摔断了腿，三个姐姐全都嫁在农村，给不了我任何帮助，她们自己的生活都过得艰难。”

苏晨一口气说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如果只是觉得我长得帅，或者昨晚的表现让你满意，就想跟我结婚。”他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那趁早想清楚，婚姻不是儿戏。”

宋晚没有说话。

良久，才从他怀里起身，下床走到沙发边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再走回来将卡放在苏晨手里，“里面有五十万，密码六个零，我明早要出差，三天后回来，等我回来给你答案。”

苏晨看着手中的卡，纯黑色的卡片，磨砂质感，上面没有任何银行的标志，只有一个简单的烫金字母“W”，这不是普通的储蓄卡，而是某种私人银行的定制卡。

他抬起头，看向宋晚：“好。”

宋晚又从包里拿出手机：“加个微信。”

“以后别来会所上班了。”加完微信，宋晚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来这里消费的一些人有的是肮脏手段，为了得到想要的她们不在乎用什么办法，下药，威逼，利诱，今天那些女人就惯用这样的手段。”

“好。”苏晨点头，“以后不来了。”

接下来的三天，苏晨的生活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去食堂吃一块五一碗的稀饭和五毛钱的馒头。

八点准时到车间，换上工装，戴上手套，开始一天十二个小时的工作。

中午在食堂吃六块钱一份的快餐，一荤两素，油多得发腻。

下午继续工作，傍晚吃饭，晚上加班。

依旧住在八人间的宿舍，睡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

依旧听着工友们谈论女人、赌博、和永远无法实现的发财梦。

还有他们震天响的鼾声，让人作呕的脚臭……

那张存有五十万的黑色银行卡被他放在自己的行李箱里，和身份证那些重要东西放在一起。

星期天，工厂放假。

工友们早就在昨晚就安排好了去处，有的昨晚就去了网吧通宵，有的约了女网友见面，剩下的几个也一大早就起床，换上最干净的衣服，喷上发胶，说说笑笑地出门了。

宿舍里只剩下苏晨一个人。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揣上手机和钥匙，也出门了。

工厂附近有一条小街，苏晨走进一家沙县小吃，点了一碗肉丝面，今天他格外大方，给自己加了一个卤鸭腿。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肉丝不多，但汤很鲜，他拿起筷子刚准备埋头吃面，就听见周围食客的讨论声。

“我靠，劳斯莱斯！”

“真的假的？这地方还能看见劳斯莱斯？”

“卧槽！真是大劳！！！”

苏晨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店外。

路边确实停了一辆车，纯黑色，车身线条流畅优雅，在阳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车标是那个著名的飞天女神，在这种满地电动车和三轮车的小街上，这辆车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头误入鸡群的凤凰。

食客们都在窃窃私语，好奇车里坐着什么人，为什么会停在这里。

苏晨看着那辆车，心里像是猜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解锁屏幕。

微信消息，来自宋晚，只有一句话：“吃完面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