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田芯如丧考妣！

　　几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但基本都是田芯在瞪，那几名高层看见她，似乎并不意外。

　　一个个笑嘻嘻的。

　　笑得如沐春风，跟看别人家的孩子似的。

　　不是！

　　笑毛线啊！

　　笑得田芯头皮发麻，看向沈宗聿时，还多了几分犹豫。

　　后者已从主位起身，朝她走去，宽厚的肩膀挡住所有人的视线，田芯感觉身前罩下一层阴影。

　　“沈总......您怎么不叫醒我呀......”

　　“来不及。”沈宗聿有些不自在，但田芯看不出他为什么不自在。

　　顺手把桌上的表格递过去，沈宗聿继续开口，“楼下送章花了点时间，久等。”

　　田芯硬邦邦接过，最后一页已有一个硕红的章，泛着油光，她猛地抬起头来。

　　章是从楼下送上来的？

　　既然如此，CC完全可以让楼下的人帮她盖章，为何多余让她来总裁办？

　　尽管，一开始她挺愿意来，可比起丢脸，来顶楼的那点儿兴奋劲儿，早就已经烟消云散。

　　“谢谢沈总。”

　　“还有什么事儿吗？”沈宗聿问。

　　田芯把头摇成拨浪鼓，刚要说没有，对上男人的视线，顿住。

　　田芯：？

　　大BOSS干嘛要用一副“快说有”的眼神，威逼利诱地看着她？

　　啊？

　　啊啊啊？

　　莫不是想利用自己，赶快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会议？

　　田芯探了探头，下意识看向男人身后那几名西装革履的大佬。

　　大佬们的眼神慈爱得不行。

　　慈爱到......让田芯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让她给长辈表演节目的错觉！

　　太诡异了！

　　田芯一个激灵，又一个90度鞠躬的大动作：“没了，谢谢沈总，沈总再见！”

　　她转身就逃，没敢用跑，太明显！

　　沈宗聿回头，说了个“稍等”，自然而然跟上她的步伐，手掌虚虚地护住她的后腰，没触碰，走到门口。

　　“让宫巨仁送你。”

　　“工具人？”谁家好人取这么个名字？

　　沈宗聿打了记响指，一名四十出头，瘦到抽条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油亮的头发，额前的斜刘海用发蜡打成一个圈。

　　沈宗聿的特助？

　　打扮得也太抓马了！

　　“田小姐，这边请。”

　　田芯跟他离开，沈宗聿转身回到办公室。

　　有人问：“这就是你口中的小朋友？小......吗？”

　　沈宗聿关上门，不动声色：“嗯，比我小十岁。”

　　靠！

　　又不是谈恋爱，谁问你俩年龄差是多少了？

　　*

　　田芯跟随宫巨仁往电梯间走时，忽然想到了电梯卡。

　　CC让人给她开权限，时效应该并不长，如果就这样离开，多多少少有些浪费。

　　她索性问宫巨仁：“宫特助，您知道技术部在几楼吗？”

　　问完又突然想起来，公司大厦总共八十八层，如果一层一个部门，宫巨仁估计也记不住。

　　刚要说“不知道也没关系”，对方却脱口而出，“六十六楼。”

　　田芯愣了下，叮的一声，电梯门从两侧拉开。

　　田芯走进去，转身面对宫巨仁，“谢谢宫特助，再见。”

　　门关上，刷卡，按亮数字“66”的按钮。

　　田芯很快抵达技术部。

　　对于在001面前掉马这件事，她始终耿耿于怀，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默默注视着自己。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可以穿过屏幕、透过网线，看见屏幕后赤裸裸、却完全真实的她。

　　这不公平！

　　她也想知道001是谁！

　　但她没想好要怎样找到他，人已踏入技术部领地。

　　真卷。

　　比实习部还要卷！

　　八点的时间，技术部的工位上，仍有许多人在加班。

　　田芯出现在这里，也并没人回头看她。

　　所有人都专注地操控着电脑。

　　屏幕上乱七八糟的数据和符号，田芯看不懂，却注意到他们工位的隔板上，贴着阿拉伯数字。

　　工牌被随意扔在桌上，员工的名字下方是工号，与挡板上的数字一致。

　　也就是说，挡板上的数字，对应的就是员工的工号？

　　那001，有没有可能就是工号？

　　田芯当即去找数字为1的挡板，工位是空的，但电脑包和外套没带走，保温杯散发着寥寥余烟。

　　还在公司！

　　田芯立马退出办公区，隐在暗处观察。

　　很快就看见一名男人，从茶水间出来，端着一杯咖啡坐在了一号工位上。

　　蓝白相间的格子衫，工牌挂在脖子上，清爽利落的侧脸，田芯觉得眼熟。

　　在华清见过！

　　前几日春招，摊位上的面试官，那时的他，也穿着格子衫！

　　应该......不会吧？

　　她隐藏的位置，正好在格子男的斜后方，想了想，田芯登录工作微信，点开跟001的对话框。

　　【下班了吗？】

　　发完立马看向格子男的方向，他居然也打开了微信，噼里啪啦敲击着什么。

　　距离远，田芯实在看不到，捧着手机死盯着对话框，并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

　　田芯松了一口气。

　　隐隐之中，她似乎并不希望001是他。

　　*

　　回到学校，已是九点。

　　路过行政楼时，她发现辅导员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田芯上楼，把三方协议给了导员，避免跟死王八直接接触，随后才回宿舍。

　　阮知了已经上床，得知晚归原因，她直接开骂！

　　“那死王八就是典型的得不到就毁掉！我们班就不要求三方协议必须交！他故意给你找事儿呢！”

　　“不就是拒绝了他的表白么？至于么？这就是男人！一肚子坏水，见不得你好！”

　　田芯随便应了句，十点要熄灯，她得抓紧时间洗漱。

　　从浴室出来，阮知了已经下床，从兜里掏出信封，“别想了！明天下班，咱俩吃点好的！”

　　田芯见她从信封里掏出两张“门票”：“这是啥？”

　　“豪门圈的邀请函，我导师给的，咱就当吃饭！你不是想吃日料吗？聚会上肯定有！”

　　想起什么，阮知了搂过田芯肩膀！

　　“豪门圈诶，肯定有不少帅气多金的小哥哥！你就别在沈宗聿那颗歪脖子树上吊了，肯定有比他更好的！”

　　田芯对豪门没概念，对她而言是一个极其遥远的词汇。

　　对豪门的所有认知，仅限于偶像剧里，把名爵当豪车开的慕容云海，和把阿迪王当高定的上官瑞谦。

　　以及管家的那句，“少爷好久没这样笑过了”的咯噔文学。

　　现实中的有钱人，好像哪个下场都不好。

　　父亲职业的缘故，很多有钱人破产，都是父亲带人上门查封的。

　　以至于田芯总认为，有钱人的产业，手上多多少少带点灰。

　　真正的豪门，是什么样的？

　　沈宗聿那种是豪门吗？

　　他也会联姻吗？

　　他也有把“少爷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当口头禅的管家吗？

　　能嫁给他的女人，岂不是幸福惨了？

　　什么都不用干，一辈子就不愁钱花！

　　靠！

　　她居然还想染指他，把他推倒，亲他、吻他、掐他，或是被亲、被吻、被掐！

　　田芯啊田芯，你到底在做什么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