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傅老夫人一想,柳怀月的话还真有道理。
她都是太后了,还拘泥什么?
于是她大手一挥,豪爽地说:“秦妈妈,明儿个再去买一百个下人。”
秦妈妈应了一声。
近来,京城搬来了不少新贵。
京城几家牙行都缺人缺得很。
侯府要添置一百个下人,牙行里的人根本不够。
跑了几日牙行,还是没有凑够老夫人要求的一百人。
无奈之下,秦妈妈只能命人去平民百姓居住的地方,张贴定安侯府招人的告示。
告示上写明,一旦进侯府,是要签卖身契,卖身为奴的。
定安侯府,那可是皇帝出身之地。
就算是卖身为奴,也有不少人跃跃欲试。
“让开,让开!”一头发灰白,精神奕奕的老妇人挤到了前头,眯起眼看告示上的内容。
有人笑道:“呦,老大娘,你还认字呢?”
老妇人不屑地道:“我小儿子是县丞,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字?”
装模作样看了一会,她拉过身边的人,颐指气使地说:
“我年纪大,老眼昏花了,你给我念念。”
被她拉住的人听她是县丞的娘,也不敢轻慢,老实巴交地念了一遍告示的内容。
陆老夫人很满意,又挤开人群出去了。
她原先不过是个村妇,但小儿子读书争气,当了个偏远地方的县丞,大小也是个官啊。
她有个当官的儿子,便摆起架子,让别人都称呼她陆老夫人。
她小儿子争气,但大儿子没出息,还死的早。
大孙子也是个短命的,年纪轻轻就死了。
可大孙子留下了两个孩子。
定安侯府出手豪爽,下人一个月给一两月银。
她把那两个孩子送去侯府。
小孩子好糊弄,给他们五十文,剩下的她全占了,岂不是美哉?
她慢慢走到了学堂门口,等待学堂下学。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学堂下学了。
她忙打起精神,终于看到了两个漂亮得和年画娃娃似的孩子。
她挥手喊道:“阿昱,枝枝,过来。”
陆昱和陆枝停下,努力辨认了好一会。
也不怪他们一眼没认出来,实在是从他们出生后,和陆老夫人也只见过两面。
两人走向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的目光被陆枝盘发的发绳吸引。
发绳是绸缎的料子,缎面光滑柔软。
她哼了一声,直接上手解下发绳,边吐槽边往自己怀里塞。
“你这小妮子,这么小年纪就爱打扮,长大了还了得?”
陆枝气闷,这可是娘亲特意给她做的发绳。
但对面的人是太奶奶,她只好憋着。
陆昱小声安慰:“别伤心,我攒了点银子,再给你买发绳。”
陆枝心里好受了些。
陆老夫人:“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去处。”
陆昱犹豫地说:“可阿奶还等着我们回去吃午饭。”
提起冯绣,陆老夫人就来气,“你们阿奶对我言听计从,你们听我的,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让你们吃饱穿暖,还能往家里送银子。”
最后一句话,让两小只动心了。
娘亲和阿奶为了挣银子的辛苦,他们都看在眼里,他们不想娘亲和阿奶这样辛苦。
他们犹豫的功夫,陆老夫人粗糙如树干的两只手,分别拽住两小只的小胳膊,强行带他们走。
口里着急地念叨,“去晚了,就没这样的好事了。”
两小只随着陆老夫人一直走到了侯府门口。
两小只对视一眼,想起了娘亲的叮嘱。
陆昱:“太奶奶要带我们进侯府?我们不去。”
陆枝:“太奶奶,我们要回家去。”
陆老夫人紧紧抓住他们的小胳膊,狠狠的笑了,
“我是你们的长辈,还轮不到你们说不要。我是为了你们好啊,再不听话,别怪我抽你们!”
陆老夫人常年干粗活,手上有的是力气,根本不是两小只抗拒得了的。
“待会你们配合点啊,侯府出手大方,给的银子也多,有五十文呢。”
周围的人奇怪地看向陆老夫人。
什么五十文?不是给一两吗?
但他们忙着进侯府,也没人反驳陆老夫人。
想进侯府的人不少。
陆老夫人废了好大劲,才拉着两小只挤了进去。
但进去并不代表就能签卖身契的。
还要经过筛选。
陆老夫人带着两小只登记后,把他们留在侯府,自己只能先回家去等消息了。
啥都不用做,一个月能有二两银子,她等得起。
两小只迟迟没有回家吃午饭,冯绣急得出来寻找。
先找到学堂,学堂说学生们都下学离开了。
她只好又去巷子里找。
前几日,她和沈娆都叮嘱过了,让他们下学后就回家,不要在外乱玩,省得又被人惦记上了。
两小只听话懂事,没有回家,能去哪里呢?
冯绣急得团团转时,何大娘走了过来。
“冯嫂子,你找啥呢?”
冯绣焦急地问:“妹子,你看到我家阿昱和枝枝了吗?”
何大娘:“看到了,他们被他们太奶带走了。”
“什么?!”冯绣骇然失色。
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忙跑去陆老夫人家。
多亏了小儿子,陆老夫人住的宅子干净整洁,比冯绣的宽阔不少,还买了两个下人伺候。
陆老夫人一向看不惯冯绣,冯绣也尽量避免和她往来。
冯绣匆匆冲进陆老夫人的家里,大声呼喊:“阿昱,枝枝,你们在哪里?”
听到声音,陆老夫人走了出来,什么也没说,先打了冯绣一巴掌。
就和冯绣才嫁过来,还是个小媳妇的时候一样。
她只要稍稍看不惯,就对冯绣拳打脚踢、非打即骂。
最后,还是大儿子看不下去,自己的媳妇三天两头肿了脸,胳膊淤青一直下不去,就带着冯绣搬走了。
那时,陆老夫人狠狠闹了一场,还好小儿子有出息,她就当没生过大儿子。
她怒骂:“喊什么喊!想吓死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