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明了,但关若妍还是明知故问了句,“你家先生是?”
助理伸出手做引路状,“谭先生。”
关若妍被带到了宴会厅的上层,看着像是不对外开放的私密休息室。
助理替她刷开尽头的门,迎面就闻到一股檀木的香气。
关若妍看向不远处的檀木茶桌,正中是个铜质冲耳炉,看成色应该是个老物件儿,里面点着烫金祥云篆。
袅袅青烟从香炉飘出,四散在整个空间,不似西式香水的刺鼻,这份熏香安神而富有贵气。
门外传来从容的脚步声,关若妍应声回头,终于又见到了那晚的男人。
还是那副带着审视又居高临下的眼神,好像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
可他那天明明很爽。
于是关若妍笑了笑,“原来是谭先生。”
“可让我好找。”
这话就带着几分嗔怪。
谭宗越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几步越过关若妍,坐在她前面的圈椅上。
“找我?”
“那刚才怎么和我装不熟?”
关若妍心里暗骂这老狐狸。
谭宗越要是想在人前表现出和她认识,自然有一万种办法。
可他刚刚人前不显,又在这明知故问,逗她玩吗?
她摸了摸鼻子装蒜,“这不是怕谭先生看不上我,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吗?”
谭宗越轻笑了声,眉间威严化开些许,“那现在怎么又熟了?”
关若妍看着他眼神里的玩味,人就大了胆子,扭着腰坐上了男人的大腿。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触感,区别是现在她切身体会过它有多精壮有力。
喜欢看她撒娇的话犹在耳畔,关若妍干脆就软软靠在他身上。
“不是谭先生叫我回来的?”
谭宗越眉梢轻挑,“怎么,我若是不留你,你就真舍得走?”
在真正的大佬面前,关若妍那点小心思自是不够看的。
所以她也不会蠢到故作姿态,干脆就半真半假道:“谭先生晾了人家那么久,还不许我有点脾气?”
这是明摆着和他使小性子。
谭宗越就笑骂,“没规矩。”
他这么说,关若妍就又起身站在一边。
背着手,嘴里嘟囔,“原来谭先生喜欢有规矩的。”
软香骤然离身,心也跟着空了一瞬。
这么些天不露面,到底是他仗势欺人。
谭宗越由着她闹,指尖在桌上轻点,“既然起来了,给我泡壶茶。”
茶海上放着一套精致紫砂茶具。
关若妍煮水温杯,从边上的檀木匣子里取茶,投入温好的如意壶。
为了搭配今天的香槟色礼服,关若妍特意把指尖换成了并不高调的裸色。
那双白皙纤细的手就这么晃在墨黑的檀木茶桌上,熟练温杯,醒茶,冲泡,最后倒在茶盏中,递到谭宗越面前。
谭宗越看了眼清亮的茶汤,勾唇,“会泡茶?”
关若妍就道:“刚学几天。”
为什么要学泡茶,为什么又是才学了几天,答案不言而喻。
没有男人不喜欢女人在自己身上花心思,可谭宗越端杯尝了一口,却是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可惜,功夫浅了点。”
不知评价的是人还是茶。
关若妍也不恼。
轻手轻脚把壶里的茶全倒了,重新冲泡。
这次醒茶的时间足足比刚才多出一倍。
直到茶汤开始有些氧化泛黄,她才把茶汤倒出,依旧是恭恭敬敬给男人端过去。
她看着谭宗越,嘴上是四两拨千斤,“那这够老了吗?”
谭宗越看着面前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狐狸,明明怕的不行,却还是要挑衅。
几秒的静默,静到关若妍端茶的手都有些不稳。
谭宗越才玩笑般打趣,“就你这个脾气,也敢学人做金丝雀?”
那过了火候的茶谭宗越是不会喝的,关若妍随手把茶盏一放,就又坐回到谭宗越腿上。
小性子使完,她勾着甜腻的嗓音,胳膊挂在谭宗越肩膀,
“做不了金丝雀,我可以做谭先生的女朋友啊。”
“难道谭先生不喜欢?”
她这话算得上蹬鼻子上脸,初见两面,名字都是刚刚知晓。
交易关系都算不上,谈何男女朋友。
于是她说完这话,不等谭宗越回答,唇就软软地贴了上去。
她浅浅抬头,唇正好够到男人性感的喉结,所以她含进嘴里。
她听到男人低沉的轻喘,是和那天一样的性感。
下一秒,下巴就被一股大力捏住,她被迫分开。
她今天涂的是浅色唇膏,豆沙色口红就这么印在男人的脖颈,唇间还挂着些许莹润,所以她轻抿了抿。
“怎么了,谭先生不想吗?”
“还是不行?”
谭宗越看着面前不老实的小狐狸。
明眸皓齿,清纯中又透着几分狡黠的艳丽。
那几分不熟练的聪明,恰好中和了她身上故作市侩的娇软。
明知是挑衅,可他又有什么可忍的。
大手扣住她后脑,只一瞬,他抱着人重吻了上去。
灼热的体温和过速的心跳在两人之间传递。
谭宗越的吻带着强势和不容抗拒,轻而易举掠夺着她的呼吸。
谭宗越抬手将人抱到房间,正要有所动作,却发现身下人不正常的呼吸频率。
两人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上次她明明状态很好,而今天却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分明有些缺氧的症状。
看着她在额角沁出的细汗,谭宗越瞬间清醒,皱着眉,“怎么了?你不舒服?”
关若妍轻叹了声,抽着气,“头有点晕,好像有点喘不上气。”
她说话间,谭宗越已经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叫个医生进来,要快。”
于是大晚上,原本已经恢复安静的庄园又是一阵骚乱。
听说谭宗越这边叫了医生,陆烬也是很快赶了过来。
套间外,从来熨帖矜贵的男人此刻皱着衬衣西裤,喉结还带着显眼的口红,正在廊上欲求不满地抽烟。
而医护人员从里间进进出出,颇为忙碌。
陆烬挑眉,第一次出口骂他,“禽兽啊。”
看得出男人是真的很燥,把烟扔在地上踩灭,谭宗越也是罕见爆了句粗口,“我tm还没碰她。”
闻言,陆烬也是一愣。
恰好医生在这时候出来汇报,谭宗越直接问他:“人怎么样?”
看见这位谭先生面色算不上好,自家老板也等在门口。
心下更加小心,医生拿捏着措辞道:“关小姐现在已经缓过来一点了,没什么大碍,只是还需要好好休息,还不能……”
这话也是云山雾绕,陆烬知道医生是有些怯场,直接道:“什么毛病。”
医生:“低……低血糖。”
这话一出,在场三个人都静了。
陆烬强压着嘴角。
晚宴才刚结束,里面的人竟能饿地低血糖到快晕倒。
这是存了什么志向才能把自己逼成这样。
看着对面男人铁青的脸色,陆烬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用多说。
这可是谭宗越,什么样的戏码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里面的人敢这么玩,当真有把握哄的好?
热闹看够,陆烬光速开溜,“那看来今天确实不是时候,我先走了。”
谭宗越在廊上站了会儿,等里面的医护人员全退出来。
有风吹散了他浑身的燥意,他复又抽了根烟,才重新推门进去,又把门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