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敬生点头,阿姨跟脚底抹油了一样,猫着腰就往外溜。
就是临到关门的时候实在还是有些好奇,又悄悄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眼刚好跟孟沅对应上,阿姨一脸抱歉,用唇语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孟沅脸更烫了,终于没忍住抓起抱枕砸在了谢敬生的身上。
“都怪你!”
“白日宣淫”,在阿姨眼里,他俩现在的形象已经不知道崩塌成什么样子了。
孟沅转身就朝楼上走去,谢敬生盯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但并没有选择追上去。
她跑得急,连文件袋也一起带走了。
按照她的性子,应该是不会再专门找他还回来了。
如他所料,他对孟沅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孟沅回了房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那个文件袋。
去找谢敬生还回去免不了又是一番拉扯,既然这样,不如就她暂时保管着吧。
在房间里逛了一圈,她把文件夹放在了衣帽间里一个比较隐蔽的抽屉里。
搬过来之后她还没好好逛过家里,对家里也不算太了解。
她出房间转了转,除了书房没进,其他房间都简单看了看。
没过多久她就觉得有些无聊了,也不知道谢敬生在干什么,这么久都没动静。
孟沅下了楼,客厅里却连人影都没有。
咚咚——
耳边突然听到了动静,她循声看去,是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孟沅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谢敬生正站在岛台前处理食材。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领带依旧绑得一丝不苟,但衬衫袖子卷了起来,露出了结实流畅的小臂,腰上还系着围裙,俨然一副家庭煮夫的模样。
他的手很漂亮,皮肤白皙,手指修长,连处理食材这种无聊的动作也显得赏心悦目。
孟沅不禁多看了一会儿,谢敬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却没抬头。
他开始切菜,道:“我看你今天中午没吃多少,晚饭我们早点吃吧。”
“好。”孟沅应下,不自觉地走进了厨房,站在谢敬生的对面,她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谢敬生终于抬头,他笑了笑,“有。”
“什么?”
“去乖乖等着吃饭吧。你的那双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拿来做饭的。”
孟沅心颤了一下,谢敬生好像总是这样撩人于无形之中。
谢敬生又低下头去忙了,还不忘催促她:“去吧,听话。”
孟沅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厨房,她坐在了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播放她平日里最爱看的恐怖片,可她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厨房里。
时间一长她就开始发呆,眼睛还盯着电视,但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过了好一阵子,谢敬生的声音由远及近。
“睡着了吗?吃饭了。”
“没。”孟沅赶紧站起来看了过去。
谢敬生一手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先去洗手。”
孟沅一时间有些晃神,他们现在这个相处模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她去洗了手出来,谢敬生已经在餐桌前等着她了。
三菜一汤,都是她常吃的,看一眼就知道肯定是色香味俱全的。
孟沅坐了下来,谢敬生盛了碗饭递给她。
胃是个情绪器官,孟沅虽然在往嘴里扒饭,但咽得却很艰难,喉咙发紧,还尝不出什么味道。
谢敬生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她的情绪不对劲,本想等着她主动开口,可她愣是一句话不说。
他叹了口气,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她:“有话就说吧,心神不宁的影响消化。”
孟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这才缓缓开口:“跟孟家的那个合作,可以取消吗?”
“为什么?”
“你跟以前的孟家合作或许能有一点好处,但是孟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都听到了。他们已经要了很多钱了,但合作始终是不一样的,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到谢家的名誉。”
“孟家是你的娘家,女婿帮衬一下岳丈家不是什么稀罕事,谢家的能力拉孟家一把很容易,孟沅,你为什么会这么排斥?”
孟沅怕再说会彻底暴露她的原生家庭,会让谢敬生对她也产生一些不好的看法,可是她又不想让他吃亏,她沉默不语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谢敬生突然玩味地看向她,“这么为我着想?”
“不是。”
本来是怀着沉重的心情开口,被谢敬生这么一打岔,孟沅一时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孟沅,你为什么这么排斥两家合作,理由是什么?”
孟沅叹气,退而求其次道:“就算不取消,那暂时不签合同行吗?”
谢敬生半晌没给出个具体的回答,孟沅望着他,心中的情绪愈发复杂。
眼看着她的眼眶又红了,眼泪挂在眼角要落不落,谢敬生率先败下阵来。
“好。”他无奈地拖长语调,“不哭,听你的,先不签合同。”
孟沅倔强地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其实也不是她想哭,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作为泪失禁体质,不管是委屈、恐惧还是高兴,只要情绪稍微起伏大一点就会控制不住掉眼泪。
为了掩盖这个特质,她在外一直都以高冷的形象示人,她这张脸配上一米七的身高和生人勿近的气场,倒是一点不出戏。
而且她是学医的,高冷带来的距离感反而会让患者和患者的家属觉得她很靠谱。
“好了,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吧?”
“嗯。”孟沅点头。
算是暂时解决了这个危机吧,她得尽快找机会彻底打消孟正阳和聂南霜的那些异想天开的想法才行。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深呼吸两下再吃饭,这次嘴里可算是尝到了饭菜的味道。
谢敬生摇头轻笑,“小哭包。”
“嗯?什么?”孟沅没听清。
“没事,快吃吧。”
孟沅颔首,又去夹眼前的糖醋里脊,确实是色香味俱全。
今天是谢敬生做的饭,吃过饭后孟沅自觉她应该承担起洗碗的义务。
结果他刚放下碗筷,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起来非常有逃避洗碗的嫌疑。
孟沅站了起来,在去接电话之前一再告诉谢敬生,“你别动,等我回来洗碗。”
谢敬生看着她忙乱的手不禁弯起了唇,家里有洗碗机,哪里用得上她洗碗。
孟沅接通了电话,转过头来就看到谢敬生在收拾碗筷。
“你别动,等下我来收拾!”
电话那头的许光霁问:“夏夏,怎么了?”
“师兄,没事,是有什么事吗?”
家里安静,谢敬生清晰地听到了孟沅叫的师兄,能被她这么称呼的,除了许光霁还能有谁。
他手顿住,视线落在了孟沅正在打电话的背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