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什么东西,失控了。
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凝视她时眼中那种近乎焚烧一切的渴望,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冲垮了她理智的堤坝。
他撑在她上方,额角沁出汗,眼底是翻滚的情潮,用残存的理智,嘶哑着近乎破碎地询问,“阿芜…可以吗?”
那一刻,她忘了任务,忘了算计,忘了自己是谁。
她只是遵循着身体最原始的反应,用一声模糊的嘤咛回应,主动仰头,吻上他滚动的喉结。
那是默许,是邀请。
也是一场连她自己都开始分不清真假的沦陷。
那一夜,江风温柔,月色迷离。
他们像所有真正陷入热恋的男女一样,极致缠绵,汗水交融,想要将彼此揉进骨血。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那或许真是一段风花雪月的佳话。
可惜,没有如果。
他们上了床,做了最亲密的事。
她却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
回忆戛然而止。
“霍总。”桑芜率先打破沉默,“你叫我来,总不是为了看文件吧?”
霍西沉终于抬起头。
但他却没吭声。
桑芜将手包放在一旁,双手轻轻撑在宽大的桌沿,身体微向前倾,暗示却又不会过于露骨。
“阿沉。”她尝试像从前那样唤他,“我们…在哪里开始?”
目光若有似无扫过休息室的门,“那里会不会更方便些?”
霍西沉很平静,眼中没有预想中的欲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桑小姐,请称呼我为霍总,我们没那么熟。”
桑芜,“......”
霍西沉目光从她精心描摹的眉眼,滑到纤细的腰肢,再落到她带着伤痕的膝盖上。
“穿成这样,以为我让你来,是重温旧梦,想上你?”
他淡淡的语气,细听还有一丝讥讽的意味。
桑芜脸色一僵。
霍西沉放下文件,身体向后慵懒地靠进真皮坐椅里。
他盯着她,忽然笑了。
“桑芜,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他语调轻慢,却带着致命的侮辱,“五年前我或许年轻,会被你这副皮囊迷惑。”
“但现在——”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她心上:
“你这样的,我看不上,也嫌脏。”
“就算你脱光了站在这里,也激不起我任何兴趣。”
连续两次的直白羞辱,难堪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但比难堪更快的,是职业本能。
她知道,常规的引诱失败了。
但不能就这么算了。
桑芜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眸子里已经迅速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眼眶说红就红,演技收放自如。
“我知道你恨我,可五年前我离开是有苦衷的!”
霍西沉挑眉,“哦?说说看。”
接下来的五分钟,是桑芜此生演技的巅峰。
连她自己都快要相信,这虚构的绝境才是她真实的过往。
“那一个亿…我是拿了。”
她声音发颤,哽咽着抽泣:
“但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救命,那时候我阿婆病危,躺在ICU里,一天的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我爸是个赌鬼,我妈早跑了,除了我,没人能救她。”
“我走投无路了,正好你父亲找到我,我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他说,要么拿钱,从此在你世界里永远消失,要么,等着给我阿婆收尸。”
霍西沉静静地听着,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闷响。
脸上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桑芜眼泪终于滚落,不是楚楚可怜,而是漫长压抑后,疲惫到骨子里的崩溃。
“我、我这些年没有一天好受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