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大哥觉得卓嘎和卓鹏飞是缘分天定，一定要促成这段婚事，只是他一个男人多有不便，再就是无法再与说话谈吐怪异的卓嘎沟通了。

“这样的媳妇娶进来虽说是个愁，但咱们家这样的老派人家娶妻，只求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小门小户是不要紧的，两口子志趣相投恩恩爱爱就行，你是做嫂子的，去和她好好说说，让她放下心结放开思想，怎么说呢，虽说不通人性吧，但做人妻子，眼里心里把老公当神当天，这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唐女士细声细气地笑着反驳丈夫道：“鹏飞不是那样的人。”

“依我看他是最爱慕虚荣的，吃喝女人都不爱，就爱做大善人，爱那个虚名，我不信世上真有这么傻的人。”

“倒是也不必以己度人，蚂蚁看不到远方的森林就和大象说树是整个世界，小宝的话本上有这么一个故事。”

“你懂什么，讲话本还要看拼音吧。”

“是。”

“行了，你去劝劝卓嘎医生吧。”

小唐开门称姐，然后给卓嘎介绍这是他二叔家的堂姐，就嫁给了卓大哥，如今便是卓鹏飞的嫂子，正值假期，于是所有人都在家，卓鹏飞总是在屋子里不出来，唐女士也不以为意，坐下和正在做面点的卓嘎说话。

“好好的做这个干什么，出去买点现成的多好。”

卓嘎脸上带着满足的喜悦，高兴道：“卓鹏飞爱吃啊，我看外面卖的不干净，油桶里放的都不知道是什么油。”

“你对他真好，他真是有福气。”

卓嘎听不出深层次的东西来，又纠正道：“能给他做东西吃让他高兴是我的福气才对。”

唐女士是小唐的姐姐，自然也是跟着卓鹏飞长大的，心里喜欢弟弟却嫁给了哥哥，卓鹏飞若是一辈子不娶她心中自然高兴，若是娶了，是个职业女性她也高兴，因为唐女士是贤妻良母类型的女人，如今看到卓嘎比她更贤妻良母便心中又酸又涩起来，一样也比不过只能干巴巴恭维。

“看到你照顾的好我就放心了，就是晚上从这里走来看看你们，你要是缺什么就和我说。”

人人都像是能做卓鹏飞主的人，于是卓嘎又一次求助道：“那你能让他给我个孩子吗？”至此已经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了。

唐女士皮笑肉不笑：“那这要你们自己商量啊。”

“他不给。”吝啬的男人。

唐女士见比贤良这项已经输了就开始比放荡活儿好，改了态度道：“男人，忘情了还能记住什么，你年轻，不经事。”

卓嘎从来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脱口而出道：“我？我交往过的男朋友两只手还多。”

“嗯？”唐女士又看到了打败卓嘎的希望，“谈着玩的还是，真在一起生活过啊？“

“没在一起生活过……”

唐女士泄了气。

“……偶尔约会，吃饭看电影唱歌睡觉。”

唐女士激动地声音不自觉发抖：“你不是处女啊？”

“不是啊。”

唐女士压抑着情绪告辞，回去和每个家人诉说这件可怕的事情。

“这样一个女人你们怎么觉得是个宝儿？别的不说，好歹身子要干干净净吧。”唐女士生在六十年代长在七十年代，她偏保守。

卓母有些犹豫：“现在不比以前了，又不是结婚，一个自由的女士交过几个男朋友这样的事，大家当不知道不要提就好了吧？虽然说出来不好听，但，也不是大事。”卓母出生的时候还是民国，她十五岁的时候才建国，她的思想受民国新思潮影响更大一点。

唐女士同时代的卓大哥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嘲笑道：“总觉得落后地方民风淳朴，其实越落后的地方越有一种蛮荒的开放，礼教没有到达的感觉，我都替鹏飞觉得脏。”

唐女士附和道：“门第不要紧人品也无所谓，身子不干净永远不干净，做男人的一辈子看不开放不下。”

卓大哥上门一定要和卓鹏飞谈谈，卓嘎和小唐都说他还在睡让卓大哥等，卓大哥已经失去了对卓嘎的好感，一眼也不想看，被别的男人摸过玩过的身体，再美也是脏的。

卓鹏飞一天睡三次觉，分别是上午的九点到十一点、下午的两点到四点、晚上的九点到第二天七点，澳洲动物式睡眠，至于有没有睡着也不知道，但这些时间段是不可以打扰的。

卓大哥等到四点才见到自己的弟弟，说要进卧室谈话，卓鹏飞有些诧异但还是请他进卧室，把书桌前的椅子让给卓大哥他自己坐床。

卓大哥开门见山道：“你和卓嘎睡过没有？”

卓鹏飞笑着摇头：“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她是我以前救助的番族学生，我们俩的过去和感情一句两句说不清，你不要用世俗的眼光来解构，她愿意留下就留下，想走就走，跟你们没有关系，别管了。”

这话正和卓大哥心意：“要是没睡就行，她不行，私生活混乱至极，也不知道打没打过胎，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咱们家犯不着，找个媳妇人品门第还在其次，好歹要干净啊。”

卓鹏飞不气反笑：“你对干净的标准让我很诧异，性器官只是个器官，它和别人接触了就不干净了？来，我们握个手。”

卓大哥迟疑地伸出手去。

卓鹏飞和他握完以后问道：“我们俩的手不干净了吗？”

卓大哥甩开他的手呵斥道：“这怎么是一回事！”

“这实际上就是一回事，内核是女人是人还是资源她们是否有身体控制权的问题，儒家思想把女人裹住脚关在家里，番族用处女的皮肤骨骼做法器，你加油，力度太轻了，不和男人做爱才到哪，你先去查查嫂子有没有和别的男人握手拥抱亲嘴，这不都是器官接触？先自查自纠，然后再来管我。”

卓大哥是生气的，但是又为卓鹏飞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高兴，就继续发表高论：“性爱和牵手拥抱不一样，它是一种两人内心深处，一种袒露，不止袒露身体，也袒露灵魂的一种行为，它不止脏的是身体，还是心灵，你想，和你亲热的女人，在别的男人面前被，那什么，哭啊叫啊，哥啊爸啊，你真不觉得恶心？”

卓鹏飞不是固执己见的人，好好想了一下后说道：“我会觉得我女朋友是一个很热情很真诚的人，会为她曾经获得过快乐感到高兴。”

卓大哥心服口服，只好比大拇指结束了这段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