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鹏飞家是一个老式小区，所以房型也是老式的，三个卧室一字排开都向阳，客厅洗手间都在北边，三间卧室正好一人一间，小唐便要给卓母报信。

“我觉得这个，有门儿，她最近在找工作，很多医院争着要她，飞哥就每天和她研究。”

电话那边的妇人难以置信大受感动：“你是说鹏飞打起精神了？”

“精神多了，我第一次见飞哥打人。”

“怎么能打女孩子？”

“那我也没法管，他们很亲昵。”小唐嘿嘿笑起来。

“女孩子是要来疼的啊，鹏飞没有谈过恋爱，等我说他。”

卓鹏听到卧室电话响并不去接。

“是谁？谁会打你卧室的电话？”卓嘎第一次听到这个电话响。

“可能是我的家人，不用管。”

“哦。”

“怎么一点好奇心也没有？”

“好奇什么？”

“好奇为什么不理家人啊。”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不需要为什么。”

小唐在玩超级玛丽，心里酸涩非常，他初中毕业就开始和卓鹏飞一起生活，也不见卓鹏飞这么放松说这么些话，便一定要挤过去一起研究说自己也要找工作，竟然获得了其他两个人的支持。

“趁着年轻出去闯荡一番是好事。”

“你会搬走吧？”

小唐自然是马上就反悔了：“我不，我会一直跟着你的飞哥。”汉人也有汉人的转世制度，姓唐的伴着姓卓的生，小唐的叔叔甚至没有读过书，跟着卓鹏飞的爸爸长大，等四十岁就给个副科长的空岗挂着，等到六十领退休金，好过世上八九成的人，知足常乐，人生在世十之八九只为温饱，十之八九的人生价值为零，这才是真智慧，自作聪明的人都钻牛角尖自寻苦吃，比如他的飞哥。

“哎，你这个人怎么说话不算话，找好要走又不走了。”

“该走的明明，哎，不对，你找上工作以后不会走吧？”

“当然不会。”

小唐不是卓鹏飞那种活死人，家里多了个人是高兴的，但是假惺惺抱怨道：“那我要改掉穿着内裤到处走的习惯，不然碰到你多尴尬。”

卓嘎也抱怨：“你改改你的做饭习惯吧。”小伙子自然会偷懒，早上八点半起床做饭，九点两个人才吃上，粗粗打扫房间洗上衣服便去打游戏了，午饭若是吃得早晚上就还有一顿，若是吃的晚就一日两餐。

小唐有很多借口：“飞哥起的晚，他老睡觉，叫又叫不起来，做了也没人吃。”

“那是你侍奉的方式不对。”

小唐叫道：“跟你说了很多次了，这是我的工作。”

“那就是你工作做的不优秀。”

卓嘎开始给小唐展示怎么供奉神祇，英式日式混杂，汉人的封建糟粕番族奴隶制残余齐飞，早上七点半进卓鹏飞卧室给他打开窗帘和电视，音量调到五，然后做好早饭端进来放在床头柜上，这才轻柔地叫卓鹏飞起床。

卓鹏飞又不是末代皇帝，自然是尴尬非常，想要制止这种荒唐的行为。

卓嘎道：“我自己也要吃早饭，今天就要去新医院报到了。”

“那你给小唐做吗？”

“我为什么要给他做？”她和小唐在关系上是一样的。

于是卓嘎就要叮嘱小唐：“中午十一点就做饭，十二点的时候饭必须摆在卓鹏飞的面前，懂吗？”

小唐不服气地在卧室里一个手握着游戏手柄一个手维持叉腰愤怒的样子喊道：“我要是不干你能拿我怎么样！”

卓嘎告诉他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带着很多虫卵，有吃了让人瘫痪的，有吃了让人傻了的，还有一种特别乖，我叫它407，它哪都不损伤，就喜欢待在睾丸里，你喜欢哪一种？”

小唐就老实了：“我会的，我十一点一定好好做饭。”

小唐给卓母报信道：“阿姨，你知道蛊吗？”

卓母在电话那边不明白道：“敲的鼓？”

“不是，就是小说里面，少民里的女人，给男人下的，蛊，如果男人变心了，她们就催动蛊，蛊就会杀死负心汉，卓嘎就是这种人，我觉得，她不合适。”

卓母一听自然害怕便要自己上门看看。

卓母上门是在下午，小唐收拾了一遍家里殷切等待检查，在客厅坐下以后等待小唐告知卓鹏飞，卓鹏飞便出来打招呼，打完招呼坐在沙发上发呆，直到卓嘎回家。

卓嘎对病人什么样就对神之母亲什么样，神与神之母更人修各人的，这个没有世袭连带，说了你好就去做饭了，也没问问几个人吃饭，小唐知道卓嘎的习惯便赶紧跟进去把他和卓母的量做出来。

卓母不知道给卓鹏飞找了多少相亲对象，所以习惯成自然，反正个个都成不了也就没有了解的必要，如今这个登堂入室了才知道竟然与常人不同，只相貌就异于身边的人了。

“小姐，你是哪里人？”

“很远。”卓嘎警觉地告诉她，所以她无处可去，谁来都不能霸占她的地盘，包括房主的妈。

“呃，几岁了？”

“分配不到房子的岁数。”

卓母是个上了年纪的优雅淑女，对自己儿子没有办法对别人也是，来回这两句让她拘谨起来：“小姐，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卓嘎摇头：“我们又不熟。”谈不上什么满与不满吧。

“再相处一段时间就熟了。”

“不行！家里已经没地方住了。”

两个女人鸡同鸭讲的对话让卓鹏飞和小唐都笑了起来。

卓母也笑了，心想估计这姑娘确实和别人不一样，又示好道：“若是找工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开口。”

“没有。”她一般是被医院抢着要的。

卓母又被话堵住，妥协地进行最后的对话：“要是鹏飞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就跟我说。”

“那你能让他给我一个孩子吗？”

卓母很是担忧，趁着卓嘎又去了厨房对卓鹏飞道：“咱们就算不挑，也不能娶一个脑袋有毛病的啊。”

“怎么会，乡里组织的学末考试她考了第一，我记得有一个初中的方程式，她没有接触过，自己在考试纸上推了出来，专注的人性格都比较怪癖，蝇营狗苟溜须拍马的医生够多了，无谓再多一个。”

卓母十分感动，多年不见自己儿子有情绪表达并且说这么多话了，便伸手想去握卓鹏飞的手，卓鹏飞察觉到她的意图马上站了起来冷淡道：“你自己坐一会儿吧，我回卧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