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韶音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想偷偷看一眼。

一只手掌横了过来。

傅斯年用后背将她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小叔你年纪大了，我们年轻人的事，您理解不了，很正常。”

他的手掌落在她腰侧。

“宝贝。”傅斯年微微俯身，将她禁锢在自己怀抱中。

“告诉我，宝贝，你更喜欢我的方式，对吗？”

他说话时，拇指在她腰侧那块软肉上摩挲。

一下，又一下。

温韶音想往后退，脚跟刚挪了半寸，卡在腰肢上的手立刻收紧

“我……”温韶音嘴唇张合，最终只吐出几个字，“我累了。”

空气静了两秒。

傅斯年咬了下她的耳垂，“之前折腾一晚，宝贝确实累坏了。”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经过傅昭礼时，脚步顿住。

“小叔清闲。佛子嘛，无牵无挂，绝嗣的命，自然没人要，没人疼。可我不一样。”

“管好你自己。”

傅斯年阴鸷的朝傅昭礼挑了下眉，抱着温韶音上楼。

到了三楼。

傅斯年踢开主卧房门，将温韶音放在床上。

床垫柔软，陷进去一小块。

温韶音手肘刚撑起，傅斯年已经俯身压了下来，按在她肩头，力道不重，但足够把她按回原位。

衬衫袖子朝上挽了两扣，小臂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温韶音声音软软的，“小叔就是你说过的，讨厌的家人？”

傅斯年的瞳孔缩了一下。

按在她肩头的手猛然收紧。

五指收拢，指甲几乎掐进她肩窝的皮肤里。

“宝贝，你为什么要在意别的男人？”

温韶音别过脸，“我只是问——”

“我不准。”

傅斯年捏住她下巴，将她脸转回来，“听见没有？我不准你好奇。”

温韶音眼眶发热。

不是想哭，是疼。

他的力气太大，她的肩膀被捏得发酸。

“你弄疼我了。”

傅斯年动作顿住。

盯着她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黑色，黏稠。

他的呼吸变重，胸口起伏，衬衫的扣子一寸寸绷紧。

“宝贝，对不起。”

他捏住她的手腕，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卧室里炸开。

温韶音哭腔顿时止住。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茫然地看着他。

傅斯年的左脸颊迅速浮起一片红。指印清晰，从颧骨延伸到下颌。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抓住她的右手，掰开她蜷缩的手指，往自己脸上又抽了一下。

温韶音手心发麻。

“别哭了，宝贝，看到你哭，我会心疼的。”

一向聪明张弛有度的傅斯年动作明显变得笨拙起来。

“我不喜欢你好奇其他男人。我不许。你是我的，明白吗？眼睛，耳朵，心思，都得是我的。”

温韶音抽噎了一下。

眼泪又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我只是因为……因为他是你家人，才问的。”

他的手指还停在她脸颊上，几秒后，他慢慢收回手，额发垂下来，遮住眼睛。

“宝贝是因为在乎我，才问的？”

温韶音不哭了。

她看着他，眼睛红肿，鼻尖也是红的。

“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太在乎了。怕你被别人抢走。怕你觉得别人比我好。”

他将她搂进怀里，手掌按在她后脑勺。

温韶音脸埋在他肩窝。闻到他身上烟草，还有古龙水的味道。

“我讨厌这样。”她声音闷闷的，“和你在一起，我总要小心。不能问这个，不能提那个。我室友们谈恋爱，不是这样的。”

傅斯年手臂收紧。

“她们男朋友，不会突然生气……“

“也不会……”温韶音哭着打了个嗝。

“也不会什么？”

“刚才在猎场，明明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像是换了个人……”

傅斯年疼惜的用拇指蹭掉她眼角的泪。

“宝贝，我只是太爱你了，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你走，怕你不要我。”

傅斯年眼眶有些发热。

“我给你空间。”

每个字他都咬得很重，像在发誓。

“我学着像普通男朋友一样对你。不拦着你交朋友……只要你不说分手，不离开我。”

温韶音刚才就是情绪上来了，只要傅斯年苦兮兮的向她道歉。

她就没脾气了。

他脸上还留着指印，眼睛红着，头发乱了，衬衫领口被她抓得皱巴巴的。

这个样子的傅斯年，有点陌生，有点……可怜。

像是她在学校经常喂的流浪猫。

她的心软了一下。

“真的吗？”她小声问。

“真的。”傅斯年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保证。宝贝。”

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衬衫和胸膛，震得她胸腔内的心脏也跟着颤了颤。

温韶音抽噎了一下，点头。

傅斯年俯身抱住她，手臂环住她的背，把她按进怀里。很紧，紧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那你现在松开我，我要回宿舍。”

傅斯年手臂僵了僵。

“你答应了，不限制我。”

傅斯年松开手。

温韶音脚踩到地板，有些发软，站起来时晃了晃。

傅斯年扶住她，“我送你。”

温韶音警惕起来，“你说过给我自由，不能反悔。”

“这里打不到车。”傅斯年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你等一个小时也不一定有车。”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送你到校门口就走，不进去。”

温韶音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也很平静，没有刚才那种偏执的戾气。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同意了。

车子停在大学西门。

这个时间，校门口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晚归的学生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温韶音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车门，碰到把手时，傅斯年按住她的手。

“宝贝，我可以改。但你也要记住，不要说分手，不要离开我。”

温韶音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嗯。”

她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快步下车。

车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了十几步，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黑车还停在原地。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能看见傅斯年的侧脸。

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着，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温韶音的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很细的疼，转瞬即逝，但留下了酸涩的余味。

她转身，加快脚步，进了宿舍楼。

车里。

傅斯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缓缓升起车窗。

引擎没熄火，空调口送出暖风，但他还是觉得冷。

没有宝贝，他的世界一片黑暗，寂寥。

他摸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

软件启动，界面简洁，只有波形的跳动。

平稳，细微，伴随着极轻的呼吸声。

他戴上蓝牙耳机。

听筒里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拉链拉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流声。

温韶音在洗漱。

温韶音在洗澡。

温韶音在笑。

温韶音在睡觉。

波形还在跳动。

一下，又一下。

那是她的呼吸声。

傅斯年呼吸顿时变得沉重不堪，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

……

接下来两周，傅斯年真的没出现。

温韶音手机安静下来。

她每天泡在图书馆她每天早晨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宿舍。

考试结束，室友们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年。

“韶音，你什么时候回滨城？”

温韶音正在往箱子里塞毛衣。”过两天。我先去医院看外婆。”

“你外婆手术怎么样？”

“很成功。复健情况很好，医生说她现在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

温韶音送走最后一个室友，手机震了下。

医院护工发来的消息，说外婆今天精神很好，问她什么时候来。

温韶音回复下午到。

外婆的病房在住院部七楼。

下午阳光正好，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温韶音推门进去时，外婆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晒太阳。

“外婆。”

“宝贝来啦。”

温韶音走过去，蹲在外婆腿边，握住她的手。

外婆的手很瘦，皮肤松垮，但很温暖。

“护工说您今天能自己走好长一段了。”

“可不是。”外婆拍拍自己的腿，“医生都说我恢复得快。再过一阵子，就能出院了。”

“宝贝啊，外婆想回滨城了。”

“我昨晚梦到你外公了，他的坟在那儿，我想去陪陪他。”

温韶音握紧外婆的手。”等您出院，我陪您回去。”

外婆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宝贝，你今年19了吧，是大姑娘了。”

外婆的手指抚过她的头发，“我们宝贝这么漂亮……”

“在学校里有没有男孩子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