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郁澜邻座的女生。
郁澜喝酒的动作慢了些许，悄悄竖起耳朵，想不到随便找的清吧也能听到苏呈遇的消息。
那女生旁边的男生开口回话了，语气满是鄙夷。
“哪次好事儿没有他的份儿？人家可是康教授的心尖宠，咱们这种老实本分的学生怎么比得了！”
郁澜眸色一沉。
“话也不能这么说，苏呈遇成绩确实好，每次实验他都是出力最多的那个。”
“我要是有教授给专门开小灶，我也能每次实验都带飞全组。关键是我拉不下身段啊，你难道不知道他趁着休息日去康教授家里的事？”
“去康教授家里干嘛？”
“干嘛？”那男生嗤了一声，“康教授女儿跟咱们年龄差不多，去出卖色相了呗！”
郁澜从高凳上站起来，轻声跟调酒师要了瓶啤酒。
然后拎着酒走到那男生面前，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快准狠的一酒瓶招呼在那人嫉妒到面目全非的丑恶嘴脸上了。
“啊——！！”
那女生在玻璃瓶爆裂中惊叫着站了起来。
她捂着嘴，脸色吓得惨白。
男生被砸得额角往外哗哗渗血，啤酒的酒液和泡沫一滴没浪费洒了他一身。
他捂着伤口从惊惧中回过神，刚要破口大骂，就被郁澜手中的半截啤酒瓶给吓了回去。
酒瓶尖利的豁口正对着男生的眼珠，郁澜狞笑着看他，慢悠悠地说：“你出门不刷牙吗？离那么远我都闻到你嘴里的臭味了，都快给我熏吐了！我看不下去，只好亲自过来给你祛祛味，不用太感谢我！”
……
“谢了。”
苏呈遇和杭序碰了下杯。
“嗐，跟我谢什么！”杭序说，“都知道你忙，这点儿小事儿就放心交给我吧。”
苏呈遇点了点头：“我明天就找人把东西清走，是买是租都可以。”
杭序手机响了。
他看来电显示皱起了眉，起身先回了苏呈遇一句，“成，我回头给你问问有谁需要。”说完晃晃手机。
苏呈遇朝他扬了扬下巴，让他随意。
杭序边往外走边接了电话：“喂……警局？！”
苏呈遇不紧不慢喝着酒，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一会儿杭序回来了，急慌慌来拿外套。
“我这有点急事得先走了。”
苏呈遇跟着站起来，“用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喝你的。”杭序说着话就走了，“改天我去你们学校找你玩！”
半个小时后，杭序又是签字又是作保的，总算是把人从警局里领出来了。
“你可真行！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杭序等不及到车上，直接在警局门口就对郁澜激情开麦了，“五天不出门，一出门就耍到警局来了，你还不如在酒店发烂发臭呢！”
郁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都不带过脑的。
杭序举着手指头点了半天，又气急败坏地放下了。
“说吧，因为什么动手？”
“你不是看口供记录了么。”
“你少来！”杭序就差骂脏话了，“口臭也叫理由？他是往你脸上喷口水了怎么着？你以为我信？我还不知道你？在米兰那次，那两个印度女生那么惹你，你也只是冲她们泼个红酒而已，今天你可是抡上酒瓶子了！”
郁澜理直气壮：“他就是往我脸上喷口水了。”
郁澜从小就这样，说她可以，说苏呈遇不行，一句都不行。
初中时，她甚至为了苏呈遇把一个男生打进了医院。
那时候他们刚上初一，少男少女懵懵懂懂，不少人都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大部分人还比较含蓄，把自己的恋慕对象偷偷藏在心里，或者只跟要好的朋友聊两句。
也有比较大胆的，传个情书送个小礼物什么的，以此来明示自己的好感。
更有甚者直接背着老师家长谈起了恋爱。
苏呈遇成绩好，长得好，各方面都拔尖不说，性格还冷，这种人在学生时代是最招人的那种，年轻的女孩们不在乎体贴温柔与否，只要够带劲儿够酷就行。
所以苏呈遇的暗恋者和追求者遍布全校各个班级。
郁澜学美术在艺术班，和苏呈遇同届不同班，她的班上自然也有喜欢苏呈遇的。
有天在美术教室上课，郁澜正在自己的位置上支画架，班上几个男生从后门进来，其中一个人嘴里不干不净的，细听一下竟然是在说苏呈遇。
“一班的苏呈遇么，妈的，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敢抢我女朋友，哪天非给他点颜色看看！”
旁边的男生看到郁澜在看他们，于是给说话的男生使了个眼色。
那时候学校的人看郁澜天天和苏呈遇一起上学，又管苏呈遇叫哥，还都以为他们两个是亲戚。
说话的男生挑衅地看了眼郁澜，非但没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起来。
“切，做了不要脸的事还怕人说啊！有本事别抢别人女朋友啊！成天装得人模狗样，实际上干的还不都是下三滥——啊！！！”
郁澜直接把自己的折叠画架砸过去了！
全班同学都傻了眼。
铁画架砸到那人的肩膀上，逼得他往后退了几步，脚下踩到别的同学的颜料盒，一阵叮叮咣咣的动静后，那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碰倒旁边的涮笔水桶，水撒了他一裤子，狼狈极了。
郁澜还嫌不够，跑过去捡起掉在一旁的折叠画架继续往那人身上抽。
“我让你说苏呈遇！你再敢说他一句我就打死你！”
刚上初中的男孩还没到发育期，和女生之间力量差距还不太大，加上郁澜发起火来不管不顾的，那男生竟然被她打了好几下都没能从地上翻腾起来。
后来还是老师来了，同学们才眼疾手快地拉开两人。
那男生气得脸红脖子粗，太阳穴的青筋都凸起来了，“妈的，你给我等着！”
后来那男生进了医院，郁澜因为这事儿被记了过。
苏呈遇追着她问了好几天都没问出原因，最后还是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事情经过。
他气得不行，放学回到家就把郁澜关在了屋里教训。
“我用你给我出气？你细胳膊细腿儿的还学会跟人打架了？怪不得我怎么问你，你都不说原因。”苏呈遇生气的时候话才多。
郁澜耷拉着脑袋挨训：“打都打了，我就知道你得生气。”
“所以才瞒着我，怕我说你？”
“不是。”郁澜撅起嘴，乍一看是认错的姿态，细看分明一脸倔相，哪有半点知错的模样，“我是怕你知道了伤心。”
苏呈遇被噎了一下，几秒后才深吸一口气说：“我不是伤心，我是担心。他要是还手怎么办？你打得过他？他这次是没来得及还手，万一他真把你打伤了怎么办？你也进医院？那我呢？那时候就不管我伤不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