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江宁觉得最近几位“姐姐”的邀约频率和方式,有点微妙的变化。
沈月的消息变得更多了,从分享日常趣事,到抱怨工作压力。
再到不经意地问起他的喜好、课程安排,甚至有一次凌晨两点发来消息说“失眠了,想起你说按摩百会穴有用,试了试好像真的管点用”。
后面跟着个可爱的表情包。
她在努力营造一种亲密友人甚至略带暧昧的分享氛围。
冯茜则延续着温婉知性路线,但邀请的理由越发“生活化”。
不再是单纯的肩颈不适,而是“朋友送了点好茶,一个人喝没意思,小江有空来品品吗?”
或者“新得了一幅画,总觉得意境差点,你们学中医的讲究气韵,帮我看看?”
她在创造更多私密、安静、有品位的独处机会。
陈琳......
最直接。消息言简意赅:
“明天晚上,老地方,这次带了瓶不错的红酒,喝完再按,效果更好。” 目的赤裸裸,不带丝毫掩饰。
而凌婉宁,似乎进入一种矛盾的胶着状态。
她依然每周固定叫江宁去别墅“调理”,按摩时氛围一次比一次宁静暧昧,她放松甚至依赖的程度在加深。
但按摩结束后,她又会迅速恢复那种略带距离感的客气,话题也大多围绕江宁的学业和未来规划,偶尔提及凌雷的近况,却绝口不提任何私人情感相关。
像是在刻意控制着进度,又像是在观察、权衡着什么。
江宁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变化。
这不像单纯的“客户”需求增加,更像是一种......
无声的竞赛。
女人们似乎在彼此较劲,看谁能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特别”的对待。
他不知道“猎艳姐妹淘”的赌局,但他嗅到了危险和机遇并存的气息。
危险在于,如果处理不当,任何一个女人的不满或嫉妒,都可能让他苦心经营的关系网崩盘。
机遇在于,这种竞争会促使她们付出更多。
无论是金钱、资源,还是情感投入。
“瘦猴,这5万你拿着,帮我去调查一些事...包括凌雷,我要他所有的黑料。”江宁偷偷交代。
他必须更加小心地走钢丝,在她们之间维持一种精妙的平衡。
对每个人都保持独特的“价值”和吸引力,但又不能让任何人觉得他已经完全倒向另一边,更不能真的轻易让谁“得手”。
他要让她们觉得“有希望,但需要努力”,像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
吹牛逼不上税群里,死党们成了他最可靠的情报分析和情绪宣泄口。
瘦猴: “宁哥,你这日程排得比校长还满!沈富婆又约你周末参加沙龙?啥沙龙啊?高端相亲会?(流口水)”
大肥: “冯姐请你喝茶赏画?这路子雅啊!宁哥,苟富贵勿相忘,以后发达了,带兄弟我也去附庸风雅一回!”
韦哥: “陈琳那娘们又约酒店了?这次还带酒?我靠,宁哥,这是鸿门宴啊!你去不去?不去的话......地址发我,我替你去!(英勇就义脸)”
大海: “都别贫。宁哥,我觉得她们这节奏不对劲,好像在抢什么。你最近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或者,她们之间互通消息了?”
江宁看着屏幕,沉吟片刻,打字回复:
江宁: “破绽应该没有。互通消息是肯定的,她们是一个圈子。现在的情况......像在竞价。对我未必是坏事,但容易翻车。我需要你们帮我做几件事。”
瘦猴: “宁哥吩咐!”
江宁: “第一,帮我留意凌雷最近的动向,特别是他有没有跟这些女人或者她们身边的人接触。
第二,大海,你文笔好,帮我拟几个专业的亚健康调理方案,针对不同年龄和体质的,要看起来高大上,像是祖传秘方结合现代医学那种。我用来应付不同客户。
第三,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陌生女人通过你们打听我,统一口径:家境贫寒,孝顺努力,手艺好,性格有点闷但可靠,感情方面单纯得像张白纸。”
大肥: “收到!不过宁哥,感情单纯像白纸......你这演的难度有点高啊!”
韦哥: “怕什么,宁哥现在是演技派!不过宁哥,陈琳那边你打算怎么办?酒店红酒,这摆明了要酒后乱性啊。”
江宁盯着“陈琳”两个字。他知道,这或许是赌局中最激进的一环,也是检验他“原则”和演技的关键时刻。去,风险极高。不去,可能得罪陈琳,甚至让她在圈子里说些不利于自己的话。
江宁: “去。但乱不乱,得我说了算。”
................
周五晚上,酒店房间。
还是那家,但陈琳似乎长包了一个套房,比上次更加奢华。
巨大的圆形浴缸摆在卧室窗边,俯瞰夜景。空气里弥漫着玫瑰精油和酒香。
陈琳今天穿了条黑色的吊带真丝睡裙,外面松松罩着同款睡袍,头发微湿,像是刚沐浴过。
她斜靠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水晶茶几上摆着醒酒器、两个高脚杯,还有几样精致的下酒小菜。
看到江宁进来,她懒懒地举了举杯:“来了?坐。酒刚醒好,正好。”
“陈姐。”江宁放下帆布包,依旧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放松点,今天不谈诊疗,就随便聊聊。”
陈琳给他倒了杯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曳。
“尝尝,朋友酒庄带的,还不错。”
江宁接过,道了声谢,抿了一小口。
他对酒没什么研究,只觉得入口顺滑,果香浓郁,后劲应该不小。
“听说,你最近挺忙?小月月找你吃宵夜,冯茜找你喝茶,婉宁更是把你当成了御用调理师。”
陈琳摇晃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可以啊,小江医生,年纪不大,魅力不小。把我们姐妹几个,迷得团团转。”
来了。试探,或者说,摊牌前的敲打。
江宁露出适当的窘迫和无奈:“陈姐您别开玩笑了。
沈月姐和冯姐就是照顾我生意,看我一个学生不容易。凌总......她是真的需要调理。”
“是吗?”陈琳倾身过来,睡袍领口敞开,香水味混合着沐浴后的体香扑面而来。
“那姐姐我呢?我也是真的需要调理?”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锁骨下方的位置。
“我这里,最近总觉得有点闷,心跳有时候不太规律......你说,这是什么问题?该怎么......调理呢?”
她的眼神火辣,带着赤裸的挑逗和一种稳操胜券的笃定。
在她看来,一个涉世未深、家境贫寒的小男生。
面对这样的场面,这样的美酒,这样的暗示,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上次的拒绝,不过是欲擒故纵,或者是没准备好。
这次,她准备好了红酒、氛围和自己。
江宁看着她,心脏确实漏跳了一拍。
不是心动,是警惕。
陈琳的进攻性太强,而且带着一种“你必须就范”的压力。
他放下酒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甚至带着点医学生的严肃:
“陈姐,如果真有胸闷心悸的情况,我建议您最好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比如心电图或者心脏彩超。这不是按摩能解决的,延误了可能会出大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是情绪紧张、压力大导致的神经官能性症状,按摩和放松确实有帮助。我先帮您按一下头部和手臂的内关穴,看看能不能缓解。”
他说着,就要去拿按摩巾和精油。
陈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江宁还能一本正经地跟她讨论病情和穴位!
是这小子真傻到这种程度,还是......
一股邪火窜上来。她陈琳什么时候在一个男人身上费过这么多心思,还两次碰壁?
“江宁。”她声音冷了下来,身体坐直,睡袍拢了拢,刚才的媚态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商界女强人的冷厉。
“别跟我装了。这里没外人,直说吧。你想要什么?钱?我可以给你比婉宁、比小月月她们多得多的钱。还是......想要别的?姐都可以满足你。”
她打开随身的名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啪地拍在茶几上。
信封口没封,露出一叠粉红色的钞票边缘,看厚度,至少五万。
“今晚,留下来。这些是你的。”
陈琳盯着他,目光锐利,“或者,你有更大的野心,也可以说出来听听。”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酒香似乎都变得刺鼻。
江宁看着那个信封,又抬头看向陈琳。
他脸上那点窘迫和青涩慢慢褪去,眼神变得平静。
他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陈姐,您真的误会了。我学医,是想凭手艺吃饭,也许还能帮到一些人。我不是......您想的那种人。”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帆布包。
“看来您今晚并不需要真正的调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酒很好,谢谢款待。”
说完,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口。
“江宁!”陈琳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尖利。
“你给我站住!你知不知道你在拒绝什么?五万!你毕业工作一年能攒下五万吗?还是你觉得婉宁能给你更多?我告诉你,她那个人,看着大方,其实算计得比谁都精!你别做梦了!”
江宁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他停住,没有回头,声音清晰而平稳:
“陈姐,这和钱多钱少没关系,也和凌总没关系。这是我的原则。抱歉。”
门打开,又轻轻关上。
陈琳僵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她猛地抓起茶几上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鲜红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原则?去他妈的原则!”她咬牙切齿,脸色铁青。
两次了!两次被同一个毛头小子用同样的理由拒绝!奇耻大辱!
她抓起手机,点开“猎艳姐妹淘”,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
陈琳: “@所有人 我放弃了!那小子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木头!傻子!给他钱都不要!还跟我讲原则!妈的,这赌局我不玩了!你们谁爱玩谁玩去!”
群里静了几秒。
冯茜: “琳琳,怎么了?发这么大火?他又拒绝你了?”(惊讶)
沈月: “啊?陈琳姐,怎么回事?”(小心翼翼)
蒋婷婷: “详细说说。”(冷静)
褚曼: “哇,琳琳居然吃瘪了?这倒让我更感兴趣了。”
宁: “@陈琳 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凌婉宁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琳噼里啪啦地把刚才的情况,略去了一些细节,说了一遍。
最后怒道:“五万!现金!就让他留一晚!他居然跟我说原则!还一副为我健康着想的样子!装!太能装了!婉宁,你这找来的是什么奇葩!”
群里再次安静。
宁: “@陈琳 算了,别气了。可能就是年轻人轴,不懂事。以后不找他就是了。”
凌婉宁回复道,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他连五万都拒绝了,却每周准时来为自己调理,分文不多取。
这岂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里,是特别的?
陈琳: “不找他?想得美!”
陈琳忽然又发了一条,语气带着狠劲儿。
“老娘还就不信这个邪了!赌局继续!半个月是吧?我倒要看看,最后谁能啃下这块硬骨头!婉宁,你别得意太早!”
一场因为愤怒而险些退出的赌局,反而因为不甘心和更强的征服欲,变得更加激烈了。
江宁走出酒店,夜风一吹,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刚才那一刻,说一点不动心是假的。五万块,能让他妈在缝纫机前少熬多少夜?能让他宽裕多久?
但他忍住了。
不仅是因为“原则”和人设,更因为他知道,一旦今晚收了这钱,睡了,他在陈琳那里就永远只值这个价了,甚至会更低。
而他在凌婉宁、沈月、冯茜那里塑造的形象,也会轰然倒塌。
他想要更多,更长久,更安全的“钱途”,以及那个终极目标。报复凌雷。
他拿出那个旧手机,给陈琳发了条短信,语气诚恳中带着委屈:
“陈姐,对不起,又惹您生气了。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今晚收了您的钱,做了那种事,我就再也无法心无旁骛地为您、为凌总、为其他信任我的姐姐们调理身体了。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需要尊重和认真对待的人。请原谅我的固执。如果您以后还愿意相信我,我随叫随到。”
发完,他收起手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态度要表明,台阶也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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