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江宁站在云顶会所门口。这会所门脸并不张扬，深灰色的石材墙面，厚重的黄铜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耳戴通讯器的保安，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江宁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熨烫得平整，袖口挽到小臂，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闲长裤，搭配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头发清爽，脸上带着干净的、略显拘谨的笑容。一个初次踏入这种场合的年轻学生，该有的样子。

他报了凌婉宁的名字和包厢号。

保安对着通讯器低声确认后，恭敬地拉开大门：

“江先生，请进。直走到底，有服务生带您。”

里面别有洞天。

挑高极高的大厅，光线柔和，装饰是低调奢华的中式风，巨大的水墨画，紫檀木的案几，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安静，几乎听不到人声，只有若有若无的古琴旋律。

一个穿着旗袍、身段窈窕的女服务生微笑着迎上来，引领他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间包厢前。

门上挂着“VIP3”的牌子。

服务生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包厢很大，是个套间。

外面是客厅的布置，一圈宽大的真皮沙发，中间是水晶茶几，上面摆着精致的果盘、点心和醒好的红酒。里面似乎还有唱歌的房间。

沙发上坐着五个女人。

凌婉宁坐在主位，今天穿了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皮肤白皙，脖子上戴了条翡翠项链，端庄中透着贵气。

她旁边是陈琳，一身酒红色的紧身连衣裙，领口开得低，翘着腿，手里晃着红酒杯，看到江宁进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另外三个女人，江宁快速扫了一眼。

靠窗边坐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

可能不到三十，穿着时髦的香奈儿套装，短发，妆容精致，眼神灵动带着好奇，是沈月。

她旁边是个气质偏冷艳的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裤装，戴着副金丝边眼镜。

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正在低头看手机，显得很干练，是蒋婷婷。

还有一个坐在稍远些的单人沙发上，穿着改良旗袍，挽着发髻，戴着一对珍珠耳环。

气质温婉沉静，手里拿着本杂志，但目光也投了过来，是冯茜。褚曼似乎没来。

五个女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江宁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挑剔，也有毫不掩饰的兴趣，像在打量一件新奇的货物。

江宁感觉头皮有点发麻，但脸上笑容不变，微微躬身：“凌总，陈姐，各位姐姐好。”

“小江来了？快进来。”凌婉宁笑着招手，语气亲切。

“别紧张，都是自己人。这几个都是我好朋友，听说你手艺好，都想体验体验。这位是冯姐，做珠宝的。这是蒋总，金融界的女强人。这是沈月，自己开着贸易公司，最年轻有为。”

江宁一一礼貌地问好，态度不卑不亢。

“哟，还真挺帅的，干干净净的。”

沈月最先开口，眼睛亮晶晶的，“婉宁姐，你从哪儿挖到这么个宝？”

“就是，比照片上看着还精神。”冯茜温婉地笑着，目光在江宁脸上身上逡巡。

蒋婷婷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是打量得更仔细了些。

陈琳抿了口酒，嗤笑：“帅有什么用？关键是手底下的功夫。小江医生，今晚我们姐几个可都等着你妙手回春呢。先给谁看啊？”

凌婉宁接话：“小江，你别理她。这样，你先给我看看，我这脖子这两天又有点僵。给她们打个样。”

这是给江宁撑场子，也是确立一种“主导权”。人是我带来的，我先用。

“好的，凌总。”江宁放下帆布包，走到凌婉宁沙发后面。这次他没带矮凳，直接站着操作。

几个女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江宁先用手探了探凌婉宁脖颈和肩膀的肌肉紧张程度，然后倒药油，搓热，开始按摩。

他的手法大家都听凌婉宁描述过，但亲眼所见，感受又不同。

那双手稳定，有力，穴位拿捏精准，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专业的美感。

凌婉宁很快发出舒适的叹息，闭上了眼睛。

沈月看得目不转睛，低声对冯茜说：“冯姐，你看他手指，好长啊，用力的时候手背上的筋都看得见......啧。”

冯茜笑着点头：“是挺像样的。婉宁这运气。”

蒋婷婷也放下了手机，认真看着，偶尔点点头，似乎在评估其专业性。

陈琳晃着酒杯，眼神莫测。

按了十来分钟，凌婉宁示意可以了，脸上容光焕发。“舒服！你们谁先来？”

“我我我！”沈月迫不及待地举手，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最近熬夜看合同，脖子快断了！江医生，拜托了！”她性格活泼，直接跑到刚才凌婉宁的位置坐下，还回头朝江宁眨眨眼。

江宁笑了笑，走过去。沈月穿着套装，他征得同意后，帮她稍微松开一点后领。

手指按上去，触感年轻紧致，但肌肉同样僵硬得厉害。

“沈总，您这颈椎劳损有点严重，平时要多活动，别一个姿势太久。”江宁一边按，一边说。

“哎呀，别叫沈总，叫月姐就行。”沈月被他按得呲牙咧嘴，又忍不住哼哼，“对，就是那里......酸死了......嗯......舒服点了......”

她不像凌婉宁克制，也不像陈琳外放，哼哼唧唧得很自然，带着点小女孩的娇气。江宁手下力道调整得更柔和一些。

接下来是冯茜。她气质温婉，但肩颈问题也不小。“我常年坐着串珠子，老毛病了。”她苦笑道。

江宁帮她按摩时，手法更注重舒缓柔韧，配合着呼吸节奏。冯茜很快放松下来，赞不绝口：“小江这手法，是真传，不一样。比我在外面做SPA管用多了。”

轮到蒋婷婷。这个冷艳的女人话很少，只是说：“后背和腰，麻烦重点。”她甚至没脱外套，只是稍微解开两颗扣子。

江宁的手隔着衬衫按上去，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戒备。

他没多话，只是专注于寻找肌肉结节，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去化解。

蒋婷婷起初身体绷得很紧，慢慢地，在那持续而有效的按压下，肩膀微微塌了下来，一直紧抿的嘴唇也放松了一丝。

最后是陈琳。她好整以暇地坐着，等江宁走过来。

才似笑非笑地说：“江医生，我这腰，可是又等着你了。”

江宁面不改色：“陈姐，您躺沙发上吧，腰部按摩躺着效果更好。”

陈琳挑了挑眉，依言在长沙发上躺下，曲线毕露。

几个女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促狭。

江宁搬过矮凳坐下，专注地处理她的腰部。

手法专业，没有任何逾越。陈琳闭着眼，享受着，没再说什么挑逗的话，但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散。

一圈按摩下来，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

江宁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手指也有些发酸。

但效果是显著的，五个女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包厢里的气氛也变得更加融洽随意。

“小江，累坏了吧？快坐下喝点水。”凌婉宁递过来一杯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体贴。

“谢谢凌总。”江宁接过，喝了一口。他坐在沙发边缘，姿态依旧规矩。

“小江，你这手艺，不开个理疗馆可惜了。”冯茜说。

“还是学生，以学业为主。”江宁回答。

“学业重要，实践也重要嘛。”沈月凑过来，“江医生，以后我能单独约你吗？我公司离你们学校不远。”

“还有我。”陈琳晃着酒杯，慢悠悠地说，“我这老腰，看来得定期保养了。”

蒋婷婷没说话，但拿出了手机：“加个微信？以后有需要联系你。”

凌婉宁看着姐妹们一个个主动加江宁微信，心里那股微妙的感觉又上来了。

像是自己发现的宝藏，突然被好多人围着看，既得意，又有点不是滋味。

江宁来者不拒，一一加上。他心里清楚，这些微信号，每一个都可能是一条路，一个机会。

“小江，”凌婉宁开口，语气带着点决定意味，“你看，大家这么认可你。以后周末或者你没课的时候，要是方便，就来给我......给我们几个做做调理？你放心，不会让你白辛苦，按次结算，价格你定。”

这是在给他划地盘，也是给他一个稳定的“业务来源”。

江宁露出适当的惊喜和感激：“谢谢凌总，谢谢各位姐姐信任。我......我一定尽力。”

聚会又持续了一会儿，主要是女人们在聊天，江宁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被问到才礼貌回答。

他表现得体，话不多，但眼神专注，让人感觉很舒服。

离开会所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凌婉宁让司机送他，江宁婉拒了，说想走走。

走在夜晚清净的街道上，江宁才彻底放松下来。

今晚算是成功打入了一个小圈子。

凌婉宁的维护，其他几个女人的兴趣，都是好的开始。

手机震动，是凌婉宁发来的微信转账：5000元。附言：“今晚辛苦，一点心意。”

紧接着，陈琳、沈月、冯茜也相继转来数额不等的钱，2000到5000不等。

蒋婷婷转得最少，1000，但附言：“手艺不错，保持。”

江宁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转账通知，那一个个数字，像带着温度，熨帖着他曾经冰冷的心。

他没有立刻点接收。而是先给凌婉宁回复：“凌总，太多了。就是帮个小忙。”

宁： “拿着。你应得的。以后周末有空，提前跟我说。”

江宁： “好的，谢谢凌总。”

然后他才一一接收了其他人的转账，并礼貌道谢。

今晚，收入超过一万五。

这钱，赚得似乎比酒店那晚，要“干净”一些，也......更让人上瘾。

他打开吹牛逼不上税。

江宁： “云顶会所，一战成名。五个目标，全部拿下微信。初步建立客户关系。首战告捷，收入一万五+。”

群里瞬间被“卧槽”、“宁哥牛逼”、“求带飞”刷屏。

江宁笑了笑，没再多说。他抬起头，看着夜空稀疏的星星。

路，好像越走越宽了。

但阴影，也随之而来。

就在他刚才站在会所门口等车时，似乎瞥见马路对面，有个有点眼熟的高大身影，正搂着个女孩钻进一辆跑车。那身影，很像凌雷。

江宁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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