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人瞬间顿住回眸看过来。
阮婳半张小脸都埋在被子里舒服的蹭了蹭又安心睡了过去,许是身体实在亏空,又或者许久没有睡过安稳觉,这一睡就连躺了两日。
再睁眼时已然黄昏,天色暗下屋内烛光昏暗,不远处的火盆燃着银丝炭。
阮婳扶着床沿起身,屋内的热气将脸蛋熏的红扑扑,她歪头看着那盆银丝炭,脑袋空空。
屋门被人推开,是香茹,她推开看了眼又慌忙推门出去。
没过多久屋门再次推开,来人身姿笔挺一举一动矜贵非常,他将狐裘褪下露出一身暗红锦袍。
不远处的视线太过明显,他抬眸与阮婳对视,少女瞳仁分明,澄澈如明镜,小鹿般的杏眼湿漉漉的,和人对上眼后又赶忙挪开。
谢君玄在榻前停下,高大的身子将屋内唯一的光源遮住,阮婳放在床榻的手攥紧,身子也不由自主向里靠去。
微凉的手背轻落在额间试了试温,“还有些烫。”
话落谢君玄理着衣袍端坐在床沿眼中带笑,只是那表面虽笑着,黝黑的眸子里却一片冷漠,周身气息疏离而遥远。
阮婳拿不准他到底何意,唇瓣抿了抿刚要出声又被男人动作止住话语。
那只大手轻抚上阮婳白嫩的脸颊,托住轻轻往前带了下,启唇道。
“真像……”
阮婳眉毛蹙了蹙疑惑,“什么?”
“你同我妹妹长的真像。“
谢君玄那双略带疏离的目光在她面容游移几瞬后逐渐温柔,就连语气也颇为沙哑伤感起来。
听见这话阮婳心中百感交集,一面嫌弃谢君玄蠢认不出她,一面又想知道谢君玄对她的态度,便想着继续套他的话。
“那她如今在何处?”
“她离开我身边后不久便遭歹人杀害,待我赶到时她早已葬身血海,死相凄惨,就连面容也被毁了。”
谢君玄一手撑床说着边悄无声息向前靠近,那双黑眸微眯淡淡扫过阮婳受惊睁大的眼睛,再缓缓落至微颤的唇瓣。
待阮婳听完发觉谢君玄离她实在太近了,才抬手抵在男人胸前将人推远了些。
阮婳犹豫问道:“死了嘛……”
“那你…节哀?”
阮婳打量着身前那人的脸色,谢君玄面露痛苦抬手放在心口处,似是抽痛连呼吸都加深了。
她有些窃喜谢君玄的反应,也不再顾忌两人之间的距离,探身仰头急切道:“惹得你这般伤心,你与她关系一定很好。”
话音刚落,沉寂的屋内响起几声低笑,而后谢君玄又浅笑着道:“她性格乖戾,素来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若不是看见你这和她相似的脸,我都要忘记自己有个妹妹了。”
阮婳放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她抿着唇有些生气的看着谢君玄,心底怨忿如潮水般翻涌眼看就要冲破桎梏。
她甚至忘记害怕,有些委屈逼问:“不是妹妹吗?怎么说忘记就忘记?”
谢君玄哼笑一声,眼神阴翳泛着丝丝寒意:“一声不吭就从我身边离开的人凭什么不能忘?”
“她离开时可曾想过还有个将她教养长大的哥哥?"谢君玄眼神渐渐变了,口吻带着怒意。
"也罢,少了个娇蛮又只会惹人生气的妹妹也不是一件坏事。”
“就如少了你那不中用的丈夫一般,不是吗?”
谢君玄的话瞬间将阮婳浇了个透,被暖意包围的身体也逐渐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