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聿哪是受气的主,不一会就瞥了她一眼。
话没说出口夏晚盈抢先一步:“时聿哥看到你也没食欲,不然也不会每天和月月在一起。”
夏晚盈明目张胆地挑衅,沈时聿倒也没有反驳。
“你说是吧,时聿哥。”
沈时聿闷哼一声,冷倦的声音微微不耐:“当然。”
夏清冉又成了饭桌上的小丑,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
他肯定的回答打消了她心里最后一丝丝的疑虑,也打消了她试图问他的勇气。
每一次都是这样,当她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和柯月在一起时,总能从旁人的口中得出答案。
夏清冉放下手上的筷子,独自离开饭桌。
夏明华喊了她一声,她没应。
上楼,回她自己的房间。
一映入眼帘的就是床上堆满的杂物。
她认得,是夏晚盈从小到大收集的小物件,还有每年生日收到的礼物。
礼物太多,家里的杂物间堆不下,她的房间就成了第二个杂物间。
虽然她不是夏家的亲生女儿,集团的董事们还是会假装礼貌客套地喊她一句夏小姐,今天当着夏晚盈的面,压根不搭理她。
夏晚盈的生日,礼物整个屋子都放不下,而她的生日,送礼物的人屈指可数。
曾经,她不在乎,有爷爷和沈时聿的礼物就够了。
他给她的爱是满满的,她不再奢求什么。
可如今,爷爷去世了,沈时聿也不爱她了。
夏清冉早就被磨皮了棱角,不吵不闹,默默收拾这间屋子里为数不多属于她的东西。
东西不多,她收拾得很快,只是不想让沈时聿看到她窘迫的一面,呆呆地在床边坐了会。
想起小时候夏明华总会把她抱在怀里,说以后谁欺负你爸爸会为你撑腰。
想起她坐在夏明华的背上,他背着她玩游戏......
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不知道是得到过再失去让人更难过还是从未得到让人更难过。
想着想着,眼眶不自觉泛起热泪,直到听到敲门声。
“冉冉,是爸爸。”
夏清冉起身,背对着门用袖口擦了擦眼泪,整理好情绪。
她竟然幻想着夏明华是特意来安慰她的,毕竟他是这个家里唯一还有那么一丝丝在乎她的人。
夏明华坐在她旁边,开口:“冉冉,你还是得跟时聿好好相处,别说些让他不高兴的话。”
“我说什么了?”夏清冉反问,她脾气已经够好了。
“新城的项目沈时聿拿下了,要是他愿意和夏家合作,夏氏这几年的业绩都有了。”
又是商业利益,从她和沈时聿结婚起,这些话夏明华不知道说过多少遍。
夏清冉没有直接拒绝过,但也从未和沈时聿提过要和夏家合作,找他要过项目。
只是刚结婚的时候,沈时聿喜欢她,自然想着讨好岳父。
夏清冉咽了咽嗓,像有根针刺在喉间。
她不知道是伤心多一点,还是解脱多一点。
“爸,是不是拿下这个项目,我就可以和沈时聿切割?”
夏明华愣了愣,扭头直视她,满脸不可思议。
他知道夏清冉是知恩图报的孩子,只要他把养育之恩挂在嘴边,夏清冉就不可能不管夏家。
“网上的传闻您都看到了,我们之间没什么感情了,我帮您这一次,就算还了夏家的情。”
夏清冉清晰地记得她被抱回夏家的那一天。
天空飘着大雪,顾妍秋和夏明华把她抱回家,他们一整晚守在她床边,哄她睡觉。
那时,她是他们捧在手心的女儿。
只是这样的好日子只过了不到两年。
顾妍秋意外怀孕了,生下夏晚盈,他们的心思全都转给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的地位微乎其微。
优越的生活是夏家给她的,她想还了这份情。
“冉冉......”夏明华试图劝她,被她噎回去。
“就算我求沈时聿,他也不一定答应,我只能以离婚为条件,看您怎么选。”
夏明华犹豫了片刻,他清楚夏清冉和沈时聿的关系已经很僵了,未来也帮不了他什么,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只要你让沈时聿答应,怎样都可以。”
夏清冉下楼时,什么东西也没带,那些都不重要了。
夏晚盈听到她的脚步声,“时聿哥,这是月月要我给她带的唱片,你要不帮我带给她?”
沈时聿自然地接过去,答应说好。
夏清冉的脚步顿了顿,很快恢复如常。
她提着包往外走,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走到小区门口,她伸手拦车,沈时聿已经开车停在路边,高调地鸣了两声笛。
随意散漫地朝她这边看了眼。
夏清冉把他当空气,可能是天气不好的缘故,拦了半天都没车。
她自顾自往前走,打算坐地铁。
沈时聿开车跟了她一会,实在不耐烦,冷漠地喊了句:“还不上车?”
凭什么要她上车她就上,她偏不上。
沈时聿走到她身边,狠着说了句:“夏清冉,你可真行。”
夏清冉倒是对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了,掀眼瞧了瞧他,赌气说:“我们不熟,你没必要管我。”
这一年,她和沈时聿见面的次数不超过十次,形同陌生人。
“不熟,都一起睡过了还不熟?”沈时聿的音量丝毫没有减小,玩味地说。
有路人经过他们身边,夏清冉警惕地朝周围看了看,瞪了他一眼。
“是不是忘了,要不今晚我回家,咱俩回忆回忆。”
这些骚话贴着她的耳膜灌入。
夏清冉不惯着他:“谁要你回家,你死在外面都没人管你。”
后面那句话她说的格外小声,似乎没有被听到。
沈时聿的车就停在路边,后面的车在鸣笛催他,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夏清冉不想招来交警,被他拽着上车。
他力气很重,好像在发泄什么似的,夏清冉坐在副驾驶,揉了揉手腕。
车厢内陷入沉默。
夏清冉在酝酿情绪,她要不要现在提离婚的事?
思绪不知道怎么又飘远了。
沈时聿曾经说过,只要是她的愿望,他都会帮她实现,那个时候她反而什么都有。
可是现在,她确实需要求他,但他的承诺已经不作数了。
“沈时聿,你今晚有时间吗?”夏清冉有气无力地问道。
“怎么,邀请我回家?”
“我想跟你谈谈。”
沈时聿单手握着方向盘,抬手把领带扯松了点,侧目瞥她:“谈什么?”
夏清冉鼓足勇气,轻声说出第一个字:“离......婚。”
沈时聿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忽然一个急刹车,盖过她说话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上亮着柯月两个字。
沈时聿没有立刻接,冷声对她说:“没时间,下车。”
夏清冉已经难受到了极点,她是泪失禁体质,一点小事就很容易想哭。
她忍住,打开车门,一股寒风袭入,缩着脖子,往家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