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屋里的空气仿佛凝成实质。
顾延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刘倩的短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顾延,你在哪?我有急事找你。看到请回电。】
急事?还能有什么急事?结合之前六子的警告,这“急事”九成九就是那件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她可能怀孕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穿越过来不到二十四小时,高利贷追债、街头逃亡、……现在还要加上“喜当爹”?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难度的开局!
他该怎么办?
回电话?说什么?承认?负责?拿什么负责?他现在自身难保,口袋里比脸还干净,躲在这破屋子里靠着娜姐的接济过活。
他连自己下一顿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去负担一个孩子?怎么去应对一个他毫无感情、甚至毫无印象的女人?
不认?躲起来?像“六子”建议的那样?这似乎是最符合他当前处境的选择,省时省力。
可……一想到短信背后那个可能正惶惶不安、
他烦躁地抓扯着自己那头颜色斑驳的黄毛,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激烈厮杀,让他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娜姐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走了进来,里面装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两瓶矿泉水。她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匆匆赶回来的。
“哟,醒着呢?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娜姐把袋子往小木箱上一放,大咧咧地招呼,“给你带了点吃的,赶快的,还热乎着。”
她看到顾延脸色不对,眉头一挑,凑近了些:“咋了?这副鬼样子?又听到什么风声了?”她的关心直接而粗糙,却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温度。
顾延看着她递过来的包子和水,看着她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带着询问的眼睛,心里更是乱成了一团麻。
一边是可能怀着孩子、需要他“负责”的刘倩,一边是眼前这个在他最狼狈时伸出援手、性格泼辣直率、刚刚还与他有过亲密接触的娜姐!
小孩才选择,我都要
娜姐见他没反应,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一巴掌拍他胳膊上“发什么呆呢?饿傻了?赶紧吃啊!”
她的巴掌让顾延回过神来,接过包子
“没……没什么。”他低下头,咬了一口包子,味同嚼蜡,“就是……有点担心虎哥那边。”
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刘倩的事。潜意识里,他害怕说出来会打破眼前这脆弱的平衡。
他现在太需要这个落脚点,太想要一份温暖。
“切,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娜姐浑不在意地自己也拿起一个包子啃着,“放心吧,我这地儿安全得很。你就安心在这儿待着,等风头过去再说。”
她吃得很快,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眼神明亮,带着一种江湖儿女的义气和没心没肺的乐观。。
先……稳住眼前吧。他对自己说。刘倩那边……过几天再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带着浓浓的自私和怯懦,让他感觉呼吸稍微顺畅了一点。他拿起矿泉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流似乎也浇灭了一些他内心的焦灼。
那份纠结和不安,如同潜藏的暗流,并未真正消失,只是暂时被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个问题,他迟早要面对。
“娜姐,”顾延晃了晃手里只剩底儿的啤酒罐,液体在里面发出轻微的晃荡声。“今天…真的多亏你了。说起来,你好像对这片儿特别熟,以前就住这儿?”
“熟?哼,生在这儿,长在这儿,还能不熟吗?”她语气里的自嘲像一层薄冰,“不像你们这些后来混进来的,我们这种,叫‘土著’,土生土长的烂泥。”
“他们都叫我们渣子!看到我们又怕的很,一看到就跑!”
他沉默着,许久才开口“娜姐别难过……你家人呢?”
“家人?什么狗屁家人!”
“有个屁的家人。老爹喝酒喝死的,老妈跟人跑早没影,我能有点忙家人,我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玩意。”
“娜姐,你,你是怎么长大的,吃百家饭吗!”
“吃百家饭?呵…”她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紧抿着的、失了血色的嘴唇,“这地方的‘百家饭’,馊的比好的多,能吃口馊饭没有饿死也是我命大。”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冰冷雨夜里蜷缩在别人屋檐下
她猛地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阻止回忆的泛滥。
顾延看着她低垂的头,看着她用力到骨节发白的手指,心脏像是被浸透了醋,酸涩得发胀,他们怎么能这样,她可是一个小孩啊。
他几乎是未经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他放下啤酒罐,挪动身体,靠近床边,然后伸出手,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覆盖在她紧紧攥拳的手上,缓缓的说“别想了,都过去啦,以后会好的!”
“是啊!都过去啦,会好的!”
他的手掌宽厚,温度偏高,将她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娜姐身体剧烈地一颤,像受惊的小动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戒备,下意识就要抽回手。
“别动。”顾延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没有用力禁锢,只是稳稳地握着“娜姐,我心疼你!以后我保护你!”
娜姐挣扎的动作停滞,不懂他这是干嘛,不会是心疼她吧?
“松手都过去啦,我一点都不在意!”
“想哭就哭别忍着,我在呢!”
她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抵抗的力气仿佛力气,鼻子一阵阵发酸!
酒精模糊了界限,长期筑起的坚硬外壳,在这笨拙却真诚的温柔面前,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没有再挣脱,抬手攀上他的脸上
他呼吸急促的把她压下,一下下轻轻啄吻她的耳垂,呼吸炙热,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再也克制不住自己!
她也尽力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