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的小脚丫悄悄往后挪，爸爸的表情她太熟悉了。

　　在玉虚观闯祸时，师父抄起扫帚也是这副模样。

　　栀栀一边后退，一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奶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爸爸~宝宝最爱你啦！”

　　厉泽谦冷笑一声，长腿一迈就朝她逼近。

　　“爸爸不要——”

　　栀栀转身就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厉家别墅宽敞得都能开进车子，栀栀从小在山里跑惯了。

　　她人小又灵活，像火锅里狡猾的宽粉。

　　厉泽谦眼见女儿滑不溜手，突然换了策略。

　　他蹲下身，张开双臂，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过来爸爸抱抱，爸爸怎么会打宝宝呢？”

　　栀栀瞬间停住脚步，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小脸写满犹豫。

　　但爸爸的笑容实在太有蛊惑性，她终于张开小短手，像只欢快的小鸟似的扑过去：

　　“我就知道爸爸全世界最最好！”

　　然后“啪”的一声轻响。

　　厉泽谦的手掌在她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哇——！”

　　栀栀的哭声瞬间炸开，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小脸涨得通红，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爸爸最坏了，我不要喜欢爸爸了。”

　　林绯立刻冲过来，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心疼地揉着她的小屁股，瞪向厉泽谦的眼神里带着责怪：

　　“女儿又没说错，你打她做什么……”

　　她抽出纸巾，轻轻拭去栀栀脸上的泪珠，柔声哄道：

　　“乖宝，不哭了，妈妈揉一揉就不疼了……”

　　厉舒也看不下去了，作势在厉泽谦手背上拍了一下：

　　“做做样子就算了，你还真下手？”

　　她转向栀栀，眨眨眼，“栀栀看，姑奶奶替你报仇了！”

　　栀栀抽抽搭搭地抬起头，两只小手捂着自己的屁股，哭得更委屈了：

　　“呜呜呜……栀栀屁股被打扁了……不好看了……”

　　“好看着呢，一点儿也没扁。”

　　林绯轻轻拍了拍栀栀的小屁股，语气笃定。

　　“鹅鹅鹅鹅鹅——”

　　一阵突兀的鹅叫声突然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厉晟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小脸涨得通红。

　　栀栀的眼泪本来已经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听到这笑声，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哭。

　　“厉！小！晟！”

　　厉舒眼疾手快，双手托着厉晟的胳肢窝往外走：“走，姑奶奶带你出去说话。”

　　厉晟的笑声戛然而止，在半空中蹬着腿抗议：

　　“姑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笑小胖——嗷！”

　　厉舒在他说出妞字之前踹了他一脚。

　　小晟这嘴巴真是欠的。

　　林绯抱着女儿上楼：“宝宝，我们去洗香香。”

　　刚才那一通闹腾，栀栀的小脑门上全是汗，碎发黏在红扑扑的脸蛋边。

　　经过这次教训，栀栀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爸爸不喜欢翘屁股，他喜欢扁的。

　　温水注满浴缸，林绯试了试水温，才把栀栀放进水里。

　　栀栀小手“啪啪”地拍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妈妈的衣角。

　　这个澡洗得格外久，直到小手指都泡得皱巴巴的，林绯才制止了她，

　　栀栀被裹着软乎乎的浴巾抱出来。

　　林绯给女儿换上一套粉嫩嫩的Hello Kitty睡衣。

　　“妈妈去洗澡，宝宝先自己玩会儿~”

　　栀栀在床上滚来滚去，像只不安分的小团子。

　　突然，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小眉头皱起来。

　　“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但栀栀向来是个不为难自己的好宝宝，想不起来就果断放弃。

　　她麻溜地摸出手机，点开当下最火的闪播App，小手飞快地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昵称叫铁口直断栀栀大仙。

　　直播能挣很多钱钱。

　　在玉虚观时，只要穷了，师父就开直播给人算卦。

　　直播一次能吃好久呢。

　　她美滋滋地开启直播，圆嘟嘟的小脸刚出现在屏幕上，手机就“叮”地弹出一条红色警告：

　　【未成年人禁止参与直播！】

　　直播间瞬间黑屏。

　　“哼！”

　　栀栀鼓起腮帮子，生胖气！

　　凭什么未成年人不能挣钱钱？

　　她抬手虚空画了一道障目符，将符纸贴在手机摄像头上。

　　栀栀再次试着开了直播。

　　直播没有中断，手机屏幕里映出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女人模样。

　　过了五分钟，直播间陆陆续续进来了一些人。

　　栀栀想起之前看过的直播，学着那些主播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说道：

　　“家人们，给主播点点关注点点赞~”

　　弹幕飘过几条评论：

　　【这是什么直播间啊，擦边的？】

　　【这就是超绝小奶音吗？一生气就打奶嗝，嗝嗝嗝，充满着奶香味～】

　　【谁家擦边主播穿Hello Kitty啊？】

　　“擦边？” 栀栀歪了歪头，小脸写满困惑，“不擦不擦，这里是算卦直播间，大家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来问我！”

　　她学着那些带货主播的腔调，一本正经地推销：

　　“一卦不要九块九、不要九十九，只要九九九，划不划算？家人们，主啵今天就是给大家送福利！”

　　直播间里原本有20多个人，一听这话，瞬间哗啦啦退出去一大半，只剩下8个看热闹的。

　　【主播以为我们都是大傻子。】

　　【也不擦边，也没有才艺，直接抢钱是吧？】

　　【999我都能吃多少顿拼好饭了。】

　　【主播的变声器可以关了吗，听吐了。】

　　ID叫“她的心冷冰冰”的用户突然发了一条弹幕：

　　【给我算算，要是算不准，你就学狗叫，以后也不许再直播。】

　　栀栀小脸认真：“要是算准了呢？”

　　她的心冷冰冰：【算准了老子吃屎都行！】

　　栀栀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口味这么重，但还是尊重他人爱好：“好啊，你说说你要算什么？”

　　画面一闪，连麦接通。

　　镜头里出现一个年轻男人，背景是某栋豪华别墅的客厅。

　　他翘着二郎腿，脸上写满不屑，ID“她的心冷冰冰”本名江慕白，一个标准的富二代。

　　江慕白嗤笑一声：“你就算算我等会儿要去哪里玩？”

　　他本来就是打算出门过夜生活的，地点随机，连他自己都没完全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