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李大叔这话一落,陈树生当即放下碗筷,对着陈荷花点头:“磨面机是队里的要紧物件,耽误了社员们领口粮可不行,你去瞧瞧,爹跟你搭把手。”
陈荷花擦了擦嘴,应声起身:
“叔别急,我这就去,先看看是啥毛病。” 她心里透亮,磨面机的构造刚靠系统奖励的磨面技艺摸得门清,大概率是磨盘卡了杂质,或是传动皮带打滑,都是不难修的小问题。
陈兰花也想跟着去看热闹,被于桂香拉住:“让你姐专心修机子,你在家帮娘烧火,等你姐回来,娘给你们煎红薯片吃。”
队里的磨面房就在村西头,此刻早已围了不少社员,个个急得搓手。
秋收的新麦刚晒干入仓,家家户户都等着磨成白面做馍、做面条,这磨面机一坏,全队的口粮都要往后拖。
生产队长蹲在磨面机旁,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见陈荷花过来,立马迎上去:
“荷花丫头,可算把你盼来了!这机子今早还好好的,磨着磨着就停了,拆开看了两眼,啥也没瞅明白。”
陈荷花走上前,先绕着磨面机转了一圈,这是台老式的柴油磨面机,机身沾着不少麦麸,她伸手轻轻转了转传动轮,转得有些滞涩,再打开进料口的盖子,借着天光一看,果然是进料口卡了不少碎石子,把磨盘缝隙堵死了,连带皮带也松了些,这才停了机。
“是进料口卡了杂质,磨盘堵了,皮带也松了,清理干净、调紧皮带就好。”
陈荷花话音刚落,就有年轻社员主动递上扳手、毛刷,还有装杂质的竹筐,态度恭敬得很。
之前总跟着王大娘嚼舌根的张婶,此刻也凑过来搭手,帮着扫麦麸,脸上堆着笑:
“荷花丫头,多亏了你,不然咱这白面还不知道要等啥时候才能吃上呢!”
陈荷花没搭腔,只低头干活,手脚麻利地卸下进料口的挡板,用毛刷把碎石子和结块的麦麸一点点清理干净,又用扳手松开皮带的固定螺丝,微微调紧,再试着重转传动轮,这回转得顺滑多了。
一旁的周富贵也挤在人群里,他本是来看热闹,想瞧瞧陈荷花是不是真有本事,说不定还能借机劝她回心转意,可看着陈荷花熟练清理、调试的模样,尤其是她抬手拧螺丝时,力道分寸都恰到好处,半点不似寻常姑娘家,脸上的精明算计慢慢变成了诧异,到最后竟有些悻悻然——
他活了快三十年,见过的姑娘不少,却从没见过这般能干,还半点不贪他家钱财的,心里竟莫名有点悔意。
没半个时辰,陈荷花把所有零件归位,合上盖子,对着负责开机器的社员点头:“试试吧。”
社员立马点燃柴油机,“突突突”的声响响起,磨面机缓缓运转起来,金黄的麦麸从出麸口落下,雪白的面粉顺着出料口稳稳流进布袋子里,细腻蓬松,一点毛病都没有了!
“成了!磨面机修好咯!”社员们欢呼起来,立马扛着自家的麦子排队,脸上都笑开了花。
生产队长笑得合不拢嘴,当场从兜里掏出十斤细粮票塞给陈荷花,还有两张工业票:
“丫头,这细粮票是之前说定的,这工业票是额外给你的,往后队里少不了麻烦你,拿着!”
陈荷花接过票子,心里一喜,工业票可是稀罕物,往后不管是换个农具,还是给家里换点稀罕东西都管用,连忙道谢:
“多谢队长,这都是我该做的。”
等磨面房的秩序稳下来,陈荷花才往家走,刚出磨面房,就碰上王大娘,她脸上没了之前的殷勤,只剩点讪讪:
“荷花丫头,那周富贵家是真有钱,你真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不合适。”
陈荷花淡淡说完,径直往前走,压根不给王大娘再劝的机会,王大娘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也没再纠缠——
前三次说亲都黄了,她也知道陈荷花性子坚定,再劝也是白费功夫,反倒落不着好。
回到家,于桂香果然煎好了红薯片,金黄焦脆,甜香扑鼻。
陈兰花见姐姐回来,立马迎上来,眼睛盯着她手里的票子:“姐,修好了?队长真给你细粮票啦?”
“嗯,还额外给了工业票。”
陈荷花把票子递给娘收好,又把昨儿个修柴油机挣的玉米面拿出来,
“娘,这玉米面攒着也是攒着,我琢磨着试试酿点米酒,既能当水喝,还能补身子,要是酿得好,说不定还能换点东西。”
于桂香愣了愣,有些犹豫:
“酿米酒?那可是技术活,咱村就老李家会酿,还不外传呢,你能行?”
“试试就知道了。”
陈荷花信心十足,脑子里的酿酒技艺早已根深蒂固,选粮、淘洗、蒸熟、降温、拌曲、发酵,每一步都门儿清。
说干就干,陈荷花先把玉米面仔细淘洗干净,沥干水分,上锅蒸熟,再摊在干净的石板上降温,等温度降到不烫手,就按照比例拌上酒曲,拌匀后装进干净的陶坛里,压实,中间挖个小坑,再密封好坛口,放在灶房的暖处发酵。
陈兰花蹲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一步不离地跟着帮忙,时不时问东问西,满眼好奇。
陈树生看着闺女有条不紊的模样,也不阻拦,只笑着说:
“咱闺女心思灵,肯定能酿成功。”
接下来的几天,陈荷花一边帮队里修农机挣工分攒票,一边每天去查看陶坛的发酵情况。
第三天掀开坛口时,一股清甜的酒香立马飘满了小院,沁人心脾,坛中间的小坑里积满了清亮的米酒,色如琥珀,看着就让人眼馋。
“成了!真酿出米酒啦!”
陈兰花欢呼着凑上前,小心翼翼尝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淡淡的米香,一点都不冲,
“姐,太好喝了!比老李家的米酒还甜!”
于桂香也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我的娘哎,咱荷花真是能耐,这酒酿得绝了!”
陈树生抿了一口,咂咂嘴,满脸骄傲:
“好东西!留着给孩子补身子,往后干活累了,也能喝两口解乏。”
“再盛点送你爷奶那边去,让他们也尝尝荷花酿的米酒。”
陈树生兄弟俩还有个姐姐,陈老头因为老二生不出男孩,比较偏心老大家,早早就给分了家,跟着老大生活。
陈荷花看着家人欢喜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好咧,一会让兰花送去。”
她舀出一小碗米酒,又加了点红糖煮开,给爹娘和妹妹每人盛一碗,温热的米酒喝下去,暖到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