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盈盈原名罗贱女。
姜迎穿过来之后才知道。
那个女孩倒霉悲催的小产大出血那天,她穿了过来。
她穿到这地方,已经一个月了。
今晚是她坐完月子之后第一天,等会世子要来临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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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槐高柳咽新蝉,熏风解愠。姜迎依坐在梳妆台前,拿起一面古朴的榴花铜镜端详自己的脸。
要说相貌,盈盈生得一般。
是世子几个女人里面最不好看的。
双眼皮下一对杏核眼不大不小,面如银盘,明眸皓齿。就是皮肤胜在白净秀美,色斑,痘痘都没有。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有一些淳朴,可爱。
她当初主要是身材突出。
可如今这身材。
姜迎低头一看。
曾经她觉得原身可以引以为傲的大胸,下垂成了两只水球。
她那连续生过三个孩子的,盈盈一握的少女纤腰,已经变成了水桶腰,圆鼓鼓的蟒蛇腰。
她把镜子放到眼前,一只大眼睛眨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圆脸。
霍,这一低头,双下巴的一层肉出来了。
这色素暗沉的皮肤,好差。干燥,缺水。
这沧桑疲惫的面容,让她想到了她妈。
都说怀孕生子老十岁,原身是真的老了,一股老妈子味。
她见过院里的主母,宠妾,包括其他丫鬟。
都是纤瘦的身体,一个个体态婀娜,身材窈窕,如花似玉的碧玉美人。
同样是十八岁,别人十八如娇花,她八十老太如凋花。
老了。
谁说老了没有好处。
老了,可以退休,养老了啊。
“罗姨娘,世子来了。”
照萤掀开帘子,探出一张俏脸提醒了一句。
“好,知道了。”
姜迎看着小丫头照萤那纤细的腰身段从门里出去,欣赏的眼里流露出十足的羡慕。
减肥,必须得减肥。
她那少女般的身材,少女般的肌肤,怎么都得回来。
那是她夕阳下奔跑的青春啊。
陆云初进来后,接过照萤递给他的茶水,低头品茶。
第一次见这人,姜迎打眼瞧了瞧他。
身长八尺,肩宽腿长。如瀑墨发半披散至腰间,身着一袭雾松色缂丝长袍,天缥斜晖,通身矜贵气质逼人。
他的皮相很年轻,形相清俊,风姿隽美。当真是宗之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姜迎回想起他的年龄也不过十八岁,竟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了。
她的视线扫过男子捧着白玉茶杯的手骨。那双手保养得当,肌肤白皙,指骨细长,但手上略有薄茧。
薄茧分布在他的右手食指内侧和中指斜内侧,一看便是日常要执笔。
“过来,宽衣。”
陆云初冷淡的声音响起。
“来了。”
姜迎站到陆云初跟前,伸手去解他的玉佩腰带。
边解边想,唉,她怎么就没穿成个男的。穿成富家公子哥,三妻四妾,一群人伺候她,多爽啊。
姜迎撅起嘴,瘪嘴。
脸上变幻着怨念小表情。
陆云初余光将她含带情绪的神情尽收眼里,不动声色地直视前方。
姜迎把陆云初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褪到最后一层,手上的动作不由慢下来。
她羞涩地垂下脑袋,眼眸起了微妙的笑意,嘴巴不受控制变成了翘嘴。
男子两处锁骨浅凹生得真好看。
白色亵衣打开后,燕麦色肌肤散发着勃勃生机。
腹部肌肉结实紧致,并不健壮,腰间精瘦有力,不带一丝赘肉,看得姜迎耳根子发热。
而她的身材——
姜迎低下了头。
她的腰又粗又圆,还缠了两层软肉。姜迎第一次因为身材差异而感觉到自卑,羞耻。
天呐,她简直是在糟蹋这样美好帅气的男人。
姜迎把陆云初的衣服,最后抬手一甩到一面喜鹊登梅的梨花木屏风上。
没错,就是甩。
完成最后一道工序,脱手而出的爽快感,姜迎还拍了拍手。
衣服拍在屏风上发出声响,令靠在床头的陆云初侧目,他诧异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不多会,蜜粉色的纱帘拉上。姜迎被推倒在被褥里,她娇羞地转过脸不敢看上方男子。两道身影重叠,红木架子床轻轻晃动起来。
风吹帘动,一片旖旎。
一、二、三……十……
姜迎在心里数到十下,忽然,上方的男子起身,他干脆利落地走到屏风边穿衣。
她懵逼地看着头顶天花板,傻傻地问,“就,就这么完了?”
“呵,”陆云初转过侧脸,唇畔扬起冷漠厌恶的笑,“你不过是绵延子嗣的玩意,也想留我过夜?”
“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
原身的记忆里,好像也是这样短暂。
三秒之后潇洒穿衣,转身离开,从不过夜。
哪怕她孕吐到天昏地暗,肚子日渐大起来,到最后生产的生死一线。他都不曾出现看过她一眼,只有身边的小丫鬟照萤照顾她。
陆云初自小就清楚正妻和妾室的区别。成婚前,不管是妾还是通房,他都从未走过心。
和妻子的第一面,他就爱上了她。成婚之后,琴瑟和鸣,夫妻恩爱,院里的妾室从此冷落。
婚后两年,婆婆催生。主母秦玖鸢以自己年幼不宜生育为由,而陆云初也不愿自己心爱的妻子承受生育之苦,生育风险太大,便纳了她进门。
她当初被选入府,便是当家主母看中了她:“屁股大能生娃”“奶子大能奶娃”,身子骨结实,是个生养的好材料。
进入汝阳王府三年,世子陆云初临幸过她三次。
盈盈生下两儿一女,一出生皆被主母抱去,记在她名下,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女养育。
亲眼见到盈盈进门时,由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到生了孩子后,变成虎背熊腰,腰身粗胖的老啊妈。秦玖鸢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生子,仍然保持现在的青春美貌和窈窕身材。
“姨娘,今天得向主母请安呢,您得起床了。”照萤走过来,身体遮住了窗外阴郁的天光。
她拿着鸡毛掸子,把床头架子仔细地掸过去,金色的粉尘漂浮在空气里。
“嗯,”姜迎哼了一声,撑起身体起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