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感觉如何?舒服吗?”
“宁解元——”
宁默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眼皮动了动。
但是宁解元是什么鬼?
这不是酒店。
容我想想到底怎么回事——
“宁默,该吃饭了!”
这时,另一个狱卒吆喝着走来,手里端着木盘,上面放着一碗水,一碟烧肉和一碗米饭。
宁默眉头皱的很深。
断头饭?
我干什么了?
嘶!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叹。
有几个白发老儒捻须点头,说此子文章有古风,将来必成大器。
有乡绅送来请帖,表示家有闺女。
有书铺老板捧着银子求他新作的手稿。
下一刻。
画面中的阳光消失,圆月高悬。
他被衙门的差役按倒在衙堂之上。
还从他身上搜出几页他从未见过的纸条,上面似乎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
衙堂上一个考官痛哭流涕,说收了他二百两银子。
衙堂之上,贾队长模样的知府,甚至没给他辩解的机会,惊堂木一拍——
“人证物证俱在,宁默,你还有什么话说?舞弊贿赂,知法犯法,罪大恶极!来人,押入大牢,择日问斩!”
他千万个不甘,但一句话也说不出。
因为他看见陈子安站在旁听席上,嘴角带着一抹像是看蝼蚁的笑意。
望族陈家的三公子,这次乡试的第二名!
那一刻,他全明白了。
这一刻,宁默也全明白了!
自己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寒窗苦读十六年,刚成解元就被做局指控舞弊、贿赂考官,直接下狱的寒门学子身上。
而做局的是湘南府望族陈家。
稍微融合下记忆,宁默就分析出了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个什么情况——
这是个在历史上并不存在的架空世界。
等级森严。
从皇室到豪门贵族,再到名门望族,这些门阀掌握所有资源,所谓向上的科举,也不过是门阀之间角逐晋升的舞台之一。
跟寒门和普通人没有半点关系。
要么依附名门望族。
要么退居末流。
而原主就是做错了这件事!
他一个寒门,竟然抢了望族陈三公子的解元之位?
他不死谁死?
“宁解元——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宁犯,你说你,长这么张好脸,做什么不好,偏要舞弊,夺了陈三公子的解元?”
送断头饭的狱卒蹲在牢门外,油灯的光映着他的脸:“说起来,你这张脸是真俊。”
“昨儿陈府的丫鬟来送饭,还偷偷扒着门缝看你呢。可惜了这身好皮囊,明天就要上断头台了。”
宁默眉头微挑。
闭上眼,迅速展开头脑风暴——思考怎么破局!
这一瞬间,他想过很多方法。
但发现几乎没用。
寒门子弟命如草芥,门阀与官员绑在一起,想让谁死,运作一下即可。
除非自己依附哪个名门望族。
但现在什么都晚了!
“这就是命!”
隔壁牢房的老犯人咳嗽着说:“小兄弟,咱们这种平头百姓,活该被人踩。陈家?那可是能跟知府称兄道弟的望族,你抢了陈公子的解元,人家能放过你?”
宁默睁开眼,盯着牢房顶上渗水的裂缝。
他不认命。
前世,他从山村考到城市,挤过高考独木桥,熬过职场倾轧,终成百强企业最年轻的轮值董事。
如今穿越,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死去。
肯定有破局的办法。
“宁默,有人来看你!”
就在这时,监牢中又响起一个狱卒的声音,随后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步履沉稳。
“就这间?”
一个低沉的声音问。
“是,王管事,就这间。”狱卒弯腰谄媚道。
看守宁默的狱卒,脸色一变,也连忙弯腰将牢门铁锁打开。
宁默勉强抬起头,油灯光晕里,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深蓝缎面长袍,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面容沉稳,目光锐利,一看就是门阀中人。
男人摆摆手,狱卒和随从便退到远处。
……
此刻。
牢房里就只剩下两人。
油灯的光在中年男人脸上跳跃,勾勒出几分熟悉的轮廓。
宁默瞳孔一缩,记忆中零碎的画面浮现——
“王……王叔?”
宁默凭借原主记忆,认出了中年男人的身份——王大山,是原主同村的邻家大哥,比他大十多岁。
小时候常带他下河摸鱼捉泥鳅,上树摘果掏鸟窝。
但五年前离村闯荡,再无音讯。
没想到居然成了门阀中的管事。
“是我。”
中年男人微微颔首,蹲下身,目光落在宁默背上狰狞的伤口,眉头微皱,“他们下手不轻。”
“王叔,救我!”宁默声音沙哑道。
对方能够让狱卒这么恭敬,肯定有办法救他出去。
“我来,就是给你一条活路。”
王大山开门见山道:“我现在是湘南府望族周家三夫人的外院管事。如果你愿意做一件事,我不仅把你弄出去,还能让你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周家。
宁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原主虽然是个书呆子,但也知道湘南四大望族之一的周家,产业遍布九府,朝中有人。
堪比望族之上的名门!
但宁默很快就压下悸动。
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王大山凭什么帮自己?周家凭什么帮自己?
那可是望族陈家,同样也是湘南的四大望族之一。
“是什么事——嘶!”
王大山没有立刻回答。
宁默怔住。
什么情况?
解元才华不要,偏偏要自己的皮囊和体力?
王大山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这次湘南乡试前十的画像,都送到了各大家族,供他们……挑选门客,或是联姻。”
“三夫人看过你的画像,说你生得好看,文章也写得好。”
宁默突然懂了,这是在择婿!
当然可以!
望族虽然不如名门,但也算得上是门阀,只要成为门阀中人,才算真正的是个人。
自己的才华也有了用武之地。
否则一切都可能成为他人的嫁衣。
“三夫人的女儿多大?长相如何?”
宁默只能希望周家三夫人的女儿,年龄相貌说得过去。
“想太多!”
宁默瞬间秒懂……
这不是择婿!
而是——
“王叔,你是说……”
“借种。”
果然!
两个字,轻飘飘的,正如宁默所料。
很狗血,但也正常不过。
失去其中的任何一个,都很难生存下去。
现实就是这么血淋淋。
牢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结果并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