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场晚宴,充满了火药味儿。
两对儿情侣都在争相秀恩爱,撒狗粮。
周文轩试图挽回局面,大谈在华尔街的“辉煌战绩”。
但每说一个案例。
林峰都能精准地指出,其中的漏洞和可能存在的风险。
最后还轻描淡写地补充一句: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浅见而已。
文轩学长您实战经验丰富,肯定有您的道理。”
这些话,句句礼貌,却又句句打脸。
苏妙玲全程扮演甜蜜女友。
一会儿给林峰夹菜,一会儿凑近耳语。
偶尔还抬头瞥慕容雪一眼,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炫耀。
慕容雪几乎没动筷子。
她看着林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的侧脸依然英俊,但线条比以前更加硬朗。
他的眼神不再温柔,而是充满了深不可测。
他甚至不再看她,哪怕一眼……。
曾经那个满眼都是她的林峰,彻底的死了。
死在她亲手递出的那张,一千万支票里。
“我去下洗手间。”
慕容雪突然站起身,声音有些发抖。
她需要离开,需要喘口气。
洗手间的镜子前,慕容雪看着自己苍白的脸。
她补了补口红,但手却在发抖。
门开了。
苏妙玲走了进来。
她没去隔间,而是径直走到慕容雪旁边的洗手池。
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雪姐姐。”
苏妙玲从镜子里看她,笑容意味深长,“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不要他。”
苏妙玲关掉水龙头,抽纸擦手。
“高中时我就喜欢他了。但他眼里只有你。
我那时就在想,慕容雪凭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他原来是为了报恩。”
慕容雪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后来你们低调的结婚了,我难受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但我不死心,我就等…一直等。”
苏妙玲转过身,直面慕容雪。
“因为我了解林峰,他太单纯。
往往单纯的人,最容易受伤。
而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心。”
她上前一步,几乎贴着慕容雪的耳朵。
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现在好了,你把他伤透了,他的心彻底死了。
所以现在,他是我的了。
我会珍惜他,支持他,让他站到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上。
而你——”
“你就抱着,你那虚伪的白月光。
好好看着,林峰是怎么成为你,永远高攀不起的存在吧。”
说完,苏妙玲嫣然一笑,转身离开。
慕容雪一个人站在洗手间里,浑身冰冷。
她缓缓蹲下身,抱紧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眼眶通红,妆已经花了。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对她好的男人。
她失去的,是这世上唯一一颗毫无保留爱她的心。
而那颗心,现在已经属于别人了。
慕容雪回到包厢时,晚餐已接近尾声。
林峰在看手机,眉头微皱。
“怎么了?”
苏妙玲凑过去,温柔地问道。
“天晴集团的股票?”
林峰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下午收盘前有大单抛售,跌了五个点。”
慕容雪心里一紧。
她今天心思全在接机上,根本没关注股市。
“需要我做空吗?”
苏妙玲问得很自然。
“趁它病,要它命。”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再清楚不过了。
林峰却摇了摇头:
“不急。现在做空风险太大。
等恐慌盘出来,我们再进场抄底。”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慕容雪:
“慕容总裁,建议你明天一早开紧急会议。
这股抛售有点不太正常,像是内部人出货。
你们公司最近……有什么大变动?”
他在好意提醒她。
用一种冷静的、专业的、完全不带私人感情的语气,提醒她。
慕容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林峰已经收回了目光,温柔地对苏妙玲说道:
“宝贝儿?吃饱了吗?明天你还有个早会。我们该……”
“吃饱啦。”苏妙玲撒娇道。
“林峰哥哥!今晚我要好好伺候你……。
把我最珍贵的初夜,完整地献给你。”
“好啊!那就看你表现喽。”
林峰起身,拿起西装外套。
他看向周文轩,点头致意:
“文轩学长,我们先走了。单我已经买过。”
全程,他都没有再看慕容雪一眼。
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看着两人恩爱离去的背影。
慕容雪感觉心脏的位置,空了一个大洞。
刺骨的小北风,呼呼地往里灌……。
“你们…你们这对儿狗男女?气死本宫了?”
周文轩这时凑过来,试图搂她的肩膀:
“小雪,我们也走吧。别想那个林峰了,他——”
“别碰我。”
慕容雪的声音很轻,但冷得像冰。
周文轩的手僵在半空。
“文轩哥哥。”
慕容雪转头看他,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你回国,真的只是为了我吗?”
“当然!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送我回家吧,我累了。”
慕容雪失神地说道。
她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中不断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车窗外,海市的夜景璀璨夺目。
慕容雪看着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城市,突然觉得陌生起来。
与此同时,林峰的车正驶向滨海大道。
苏妙玲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他:
“林峰哥哥,刚才我们是不是太狠了?
我看她,都快气哭了。”
林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游戏才刚刚开始,还差的远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
我给她做了十年早餐,等她回家的次数,数都数不清。
她生理期痛经,我整夜不睡觉,给她揉肚子暖小腹。
她被周文轩拒绝冷落,我默默在她身边安慰她。
她感冒发烧生病,我守在房间内整夜不合眼。”
他顿了顿:
“然后她为一个薄情郎、白月光,就让我滚。”
苏妙玲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林峰哥哥,那你还爱她吗?”
林峰笑了。
那是苏妙玲从未见过的,冰冷刺骨的笑。
“爱?”
他重复这个沉重的字。
“我现在的感情,早就不是爱了。”
“那是什么?”
“是等着看。”
“看什么?”
林峰踩下油门,法拉利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看她什么时候,会跪在我面前,后悔到肝肠寸断。”
“看她什么时候明白——”
“她失去的,是她这辈子再也碰不到的光。”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场绚丽又易逝的梦。
而梦醒之后。
有些人,注定要在现实的废墟里,用余生去赎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