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昕项目组熬了几个通宵。

　　方案再次没通过。

　　依旧是傅臣渊否的。

　　只看了一分钟不到，直接全盘否定。

　　刘登和赵昕脸色当场就白了。

　　吴凯就要取消公司的资格，被刘登拉着好一顿哀求。

　　软磨硬泡，不知道是不是塞了好处，好歹又给了一次机会。

　　吴凯强调，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还是被否，天王老子来求情都不行。

　　刘登赶忙点头。

　　回来就将公司所有项目组的负责人都召集起来。

　　孙甜也被叫过去开会了。

　　出来跟项目上的人传达了会议精神。

　　刘登真的是逼急了，让全公司所有人都出方案，不管专不专业，能出尽出。

　　同时，他放出话来，谁的方案被采用了，直接拿出来项目金额的20%发放给做方案的人。

　　20%是什么概念？

　　如果这个项目做下来一千万，那么做方案的人能拿到200万。

　　一看就是个坑。

　　谁也不是傻子。

　　如果钱真的这么好挣，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分给普通人。

　　这肯定是遇到难处了。

　　不过还是不少人很激动，他们摩拳擦掌，跟买了彩票等待中奖一样。

　　赵昕脸色不好看。

　　大家眼睁睁看着她摔了刘登办公室的大门，气呼呼地出来了。

　　摔门前，靠近办公室的人都能听到吵架声。

　　估计是真生气了。

　　“搁谁不生气，明明是她谈的客户，却给其他人作嫁衣裳。”

　　“谁让她不中用，客户不满意，说上天都不行。”

　　这个行业，全靠客户满意度。

　　你说你有能力，可客户不满意，价值为零。

　　赵昕脸色不好看，连同她项目组的人，都面如菜色。

　　熬了这么长时间，得出这么个结果。

　　心里估计都挺丧的。

　　孙甜将东升艺术广场的资料发给大家，鼓励大家都试试。

　　反正就是赌博，人人机会平等。

　　她笑嘻嘻地说着这些话，可以看出，她对这个项目并不抱什么期待。

　　项目组里的人，有的人当回事，有的人没当回事。

　　各自商量，都忙碌起来。

　　孟周将资料下载本地，走马观花看了一遍，就不看了。

　　很多资料她以前都看过，再熟悉不过了。

　　包括建设图纸。

　　基本都是郑东升时期留下来的。

　　可以看得出，设计团队用的还是当初郑东升找的那个团队。

　　风格、想法一脉相承。

　　孟周看到这些，都会忍不住想起父亲，想起当初他拿着项目图纸跟自己畅想未来的情形。

　　世事难料，谁也没想到，这个商场建起来了。

　　却跟他们郑家完全无关。

　　反而到了跟傅臣渊的手里。

　　孟周眼睛有些酸，心里是说不出的怅惘。

　　她觉得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

　　站起来给自己接了杯水，泡了一杯黑咖啡。

　　喝了一口，苦得胆汁都要吐出来，心里却好受多了。

　　果然，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见她一直不动，孙甜转过头看她。

　　“你怎么不做？”

　　孟周又喝了一口黑咖啡。

　　“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写方案。”

　　这是实话。

　　本来她来公司应聘的职位也不是专业策划，偏向于BD，主要做客户项目洽谈、对接和关系维护。

　　只不过来了之后，没那么多客户需要洽谈，只能哪里需要往哪搬，最后直接干成杂工了。

　　说的好听是多面手，说的不好听就是干杂活的。

　　不然前几天陈阿娇的现场，赵昕不会理直气壮地让她去。

　　提到这个，孙甜都很为孟周可惜。

　　因为孟周是她招来的，当初看了她的简历，一眼惊艳。

　　几乎都以为她投错了。

　　她亲自打电话反复确认，才知道并没有。

　　“你说说你，学金融的，又是京大毕业，怎么不去投行证券，再差一些去银行，你这个学历也够啊，怎么就进了咱们公司，天天当个螺丝钉？”

　　“干金融多赚钱？我听说个个年薪百万以上。”

　　孟周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总不能跟孙甜说自己是冒牌的吧。

　　“咳，想干金融不是专业能力强就行了，主要看家里有没有资源背景。”

　　孙甜叹息一声：“也是。”

　　“那你有没有好的理财投资项目推荐？”

　　“我手里最近刚攒了几万块钱。”

　　又来了，又来了。

　　孟周赶忙找个尿急的借口走开了。

　　从她来了公司之后，大家得知她学金融，还是京大的，理所当然地觉得她是理财投资的高手。

　　不止一个人上来咨询理财投资。

　　甚至还有人玩股票，问自己买哪一支能一夜暴富。

　　在大A想赚钱？还想一夜暴富？

　　怪不得你是普通人。

　　孟周轻声笑了，她要是懂这个，还来辛辛苦苦上班？

　　孟周不想写方案，孙甜没说什么，刘登不愿意了。

　　“那怎么行？”

　　他现在跟个赌徒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全公司的人，不管是谁，除了打扫卫生的阿姨和餐厅的师傅，但凡能写的，全部都逼着写一份。

　　能不能用再说，先写了。

　　连前台负责接待的两个小姐姐，也被要求周五前必须写一份交上，有需要提供支持，公司无条件配合。

　　甚至晚上加班做方案的，夜宵外卖都升级成了必胜客。

　　以前都是盒饭或者麻辣烫来着。

　　没办法，孟周跟着也写了一份。

　　她并没有太认真，也没做PPT，用了一个文档，写了三页纸，就交上去了。

　　写完，看时间差不多，她下班了。

　　周六，陈医生上班。

　　孟周和孟姨吃了午饭就打车去了医院。

　　流程都是熟悉的，孟周做了无数次了。

　　打了麻药，她被推进手术室，闭上眼睛。

　　等到再睁开眼，感觉自己的脸都是木的，上面裹满了纱布，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像个木乃伊一般。

　　倒是能说话。

　　不影响她和孟姨交流。

　　孟姨拿着陈医生开的单子，跑前跑后去拿药。

　　等到差不多了，再次回来和孟周汇合。

　　“走吧，郑娇。”

　　孟姨叫习惯了，脱口而出。

　　孟周一时也没意识到问题。

　　却不料，医院拐角处，傅臣渊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摁了暂停键一般。

　　随即心跳加速，疯狂加速。

　　他大步往前走，目光在四处逡巡，往声音处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