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别动。”
江枫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按住了怀里那只不安分的手。
顾清寒还在睡。
她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一条光洁白皙的大腿大喇喇地横在他腰腹间,随着呼吸,真丝睡裙的下摆滑到了大腿根,露出里面那点少得可怜的蕾丝布料。
很软。
贴着他紧绷的腹肌,温热细腻的触感顺着皮肤纹理,像是带了电。
江枫喉结滚了一下。
大清早的,这是要命。
他低头看了一眼。顾清寒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此刻埋在他颈窝里,睡得毫无防备。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喷洒在他锁骨上,有些痒。
“顾总。”
江枫没好气地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指腹稍稍用力:
“再蹭,出事了我不负责。”
顾清寒皱了皱眉,似乎对这扰人清梦的动作很不满。她哼唧了一声,非但没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把腿往上抬了抬,膝盖正好顶在一个尴尬的位置。
“……”
江枫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咬牙,伸手把那条作乱的长腿拎开,动作不算温柔地把她塞进被窝里。然后迅速翻身下床,抓起地上的裤子套上。
拉链拉上的瞬间,他长出了一口气。
要是再晚一秒,他真怕自己把这顾氏集团的掌门人给办了。
推开卷帘门。
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废机油和泥土的腥气,冲淡了鼻尖那股挥之不去的雪松冷香。
江枫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没入锁骨。
“嗡——”
一阵暴躁的引擎声浪突然炸响,震得水槽里的水面都在抖。
不是桑塔纳那种老旧的喘息。
是顶级超跑特有的、高亢尖锐的咆哮。
一辆紫色的迈凯伦P1,像一只掠食的猛禽,一个极其嚣张的甩尾,横停在车库门口。卷起的灰尘扑了江枫一脸。
车门扬起。
一只穿着红底高跟鞋的脚迈了出来。
紧接着是包裹在极薄黑丝里的长腿,线条匀称,肉感十足。
裴欲摘下墨镜,那双画着上挑眼线的桃花眼在江枫赤裸的上半身扫了一圈。视线在他腹肌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身材不错。”
她踩着高跟鞋走近,身上那股浓烈的黑鸦片香水味,极具侵略性地盖过了周围的机油味。
“大清早的,来洗车?”
江枫随手抓起挂在椅背上的T恤套上,遮住了那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我不洗车。”
裴欲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有些过分。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轻轻点了点江枫的胸口:
“我找人。”
“那个昨晚在城中村,开着破桑塔纳把职业杀手玩得团团转的疯子。”
江枫眯了眯眼。
他点了根烟,没接话。
“别装了。”
裴欲身子一软,靠在旁边堆满零件的工作台上,那条紧身皮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比:
“江枫,18岁。顾清寒的新司机。”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夹在两指之间,在江枫眼前晃了晃:
“今晚十点,九曲山地下赛。”
“我的车队缺个能镇场子的。你来,跑一圈。”
江枫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淡:
“没兴趣。”
他不缺钱。顾清寒给的那一千万还躺在卡里,没必要去那种地方玩命。
“是吗?”
裴欲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
她轻笑一声,凑近江枫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带着甜腻的香气,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可是有人对你很有兴趣。”
“那个叫‘鬼手’的车王,今晚也会去。他放出话来,说全帝都玩车的都是垃圾。”
裴欲顿了顿,观察着江枫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
“尤其是那个开桑塔纳的小子。”
“他说,那种破车只配在下水道里运垃圾。要是敢上赛道,他让你连尾灯都看不见。”
江枫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
“还有你那个当职业车手的爹,江浩天。”
裴欲手指顺着他的衣领滑进去,指尖冰凉,在他锁骨上画着圈:
“听说他在圈子里放了话,说你就是个只会送外卖的废物,这辈子都别想摸赛车方向盘。”
“啧啧,真是可怜。”
“明明有这种身手,却要被这群人踩在脚底下。”
“废物?”
江枫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那一瞬间。
他周身的气场变了。
原本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脸上还没消肿的伤口隐隐作痛。
那是昨天江浩天当众扇的那一巴掌。
“送外卖?”“开滴滴?”“丢人现眼?”
那些羞辱的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他不缺钱。
但他缺一个出口。
这十八年来压抑在骨子里的野性,被父亲否定、被生活碾压的愤怒,都需要一场大火来烧个干净。
“鬼手算个屁。”
江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黑得发亮,像是一头终于露出了獠牙的狼。
他伸手,一把夺过裴欲手里的黑金卡片。
“告诉他。”
江枫逼近一步,反客为主,将裴欲逼得后腰抵在了工作台上:
“把尾灯擦亮着点。”
“免得被我超车的时候,看不清我是谁。”
裴欲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他身上的那种狠劲,那种要把世界撕碎的张力,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才是她要找的王。
“好。”
裴欲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雪白一阵晃眼。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江枫的脸,却被江枫偏头躲过。
“别碰我。”
江枫嫌弃地拍了拍被她摸过的胸口布料,眼神冷漠:
“我有洁癖。”
裴欲的手僵在半空,但她并不生气,反而眼底的征服欲更浓了。
“行。”
她收回手,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光芒。
“今晚十点,不见不散。”
“轰——”
迈凯伦发出一声咆哮,倒车,掉头,绝尘而去。
江枫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消失的超跑,手指摩挲着那张烫金的邀请函。
硬质的卡片边缘,硌得指腹生疼。
“怎么?看上那个女人了?”
身后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声音。
顾清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卷帘门后。
她身上裹着江枫那件宽大的旧夹克,赤着脚,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张刚睡醒还带着点红晕的脸,此刻板得像块冰砖。
她看到了。
看到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贴着江枫调情,看到她的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酸。
像是有颗柠檬在心口被捏爆了。
江枫回过头,把邀请函随手塞进裤兜。
“顾总醒了?”
他走过去,视线落在她赤着的脚上。
白皙的脚背被粗糙的水泥地衬得如玉般通透,脚趾圆润可爱,因为冷而微微蜷缩着。
“怎么不穿鞋?”
江枫皱眉,语气有些凶。
顾清寒没理会他的问题,只是死死盯着他的裤兜,眼神像是要透过布料把那张卡片烧成灰。
“那是谁?”她问。
“一个拉皮条的。”
江枫随口胡扯,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
“啊!”
顾清寒惊呼一声,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
“江枫!你放我下来!”
“闭嘴。”
江枫抱着她往床边走,手臂稳得像铁钳:
“地上凉,冻坏了我的孩子,你赔不起。”
他把她扔回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扯过被子把她裹成个蚕蛹。
顾清寒挣扎着探出头,那双眼睛还带着怒气,却因为刚才的拥抱而染上了一层水雾:
“你今晚要去哪?”
“加班。”
江枫背对着她,开始收拾地上的工具。
“不许去!”
顾清寒急了,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他的衣摆:
“你是我的专属司机,我没批准你加班!”
“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丝别扭的挽留:
“今晚……我还要睡这儿。”
江枫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个只露出一张小脸的女人。
她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命令。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依赖”,看得人心软。
但今晚不行。
他得去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一个个踩在脚底下。
“顾总。”
江枫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圈在狭小的空间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今晚我有正事。”
“乖乖在房间等我。”
“赢个奖杯回来,给你当夜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