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即便现在的生活很幸福,妈妈还是会选择做出其他的选择吗?
宋祈安愣了一下。
忽然间她又理解了。
妈妈喜欢挑战自己,就像她说的,选择没有对错,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有可能想如果当初选了那条路会不会更好。
但重要的是体验,是努力向结果奔去的意气风发的自己。
宋祈安默默地攥紧宋玲的衣角。
她知道了。
她知道要做什么了。
她上一世的生活幸福美满,虽然没有像妈妈那样来得及实现自己的理想,但是不能否定她那一生的意义。
而这一世,她想要做出其他的选择,看一看别条路上的风景。
宋祈安搂住妈妈的脖子,凑近在她的脸上甜甜地亲了一口。
谢谢你,妈妈。
虽然最后她提前离开还是会惹妈妈伤心,但是希望这一世在她的后半辈子一提起她时都是骄傲的、欣慰的。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烟花在天边炸开,宋祈安心满意足地在宋玲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
大年初一。
这场大雪终于停了下来。
宋祈安趴在窗户前,拿手指蹭掉玻璃上的雾气,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室外的低温传输到指尖,宋祈安对着手指哈了一口气,把手缩了回来。
“安安,我们准备走喽。”
“好。”
宋祈安跑到宋玲跟前,乖乖站着等待宋玲将厚实温暖的手织围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两只眼睛在外面。
出门前林旭风把宋祈安抱在怀里,用披风盖着,生怕她被外面的风雪吹到一点。
妈妈的假期不多,他们只能抓紧时间回老家一趟。
宋祈安记得,老家镇上有一家福利院。
正好这次回去看看许愿在不在那里。
在原剧情里,女主许愿是被遗弃的真千金,在福利院长大,因为受到欺负和孤立,她有非常强烈的不配得感和自弃倾向。
这才导致她在跟男主的感情中变成了被碾压受虐的那一方。
既然决定了走不同的道路,宋祈安要试试能不能改变原文剧情走向。
她不想另外一个女孩子一辈子被困于“宋祈安替身”的阴影之下。
这一夜风雪之后,大地又重新变成了雪茫茫的一片。
昨晚在原地上留下的脚印皆被覆盖,就连大院中的小雪人都壮了些许。
这样的天气出行,确实不太容易。
宋祈安被抱到车上,宋玲一边搂着她,一边把车窗摇下来跟大院里的邻居告别。
大年初一不能睡懒觉,因此孩子们早早地放下饭碗后围在了一起玩雪。
“宋阿姨,安安也回老家了吗?”有稚嫩的童音响起。
宋玲笑着回应,“是啊,安安过两天就回来了。”
“那宋阿姨再见。”
宋祈安探出脑袋看过去,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宋家算是大院里条件最好的,这样好看崭新的小汽车,孩子们都盯着看,宋祈安一抬眼就看到了孩子们热烈的目光。
有人对她挥了挥手,小声的说了声拜拜。
宋祈安挥手回应着她。
站在雪地前的江澜廷看了她一眼后,别扭地别过头去,赌气般地小声嘀咕:“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爸也会给我买小汽车的。”
“真的吗?”有人眨了眨眼,“那你爸是给你买大的还是小的啊。”
“当然是大的!”江澜廷拔高了音量,“比宋祈安家的还要大!”
“哇塞——”
大院里的孩子都知道江澜廷的爸爸很宠他,基本上他要什么都会给,所以一个个都对他此时的话深信不疑。
单纯的吹捧让江澜廷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瞬间喜笑颜开,将手上的雪球扔向孩群,“来,打雪仗!”
“好!”
稚嫩欢笑的童声传遍大院的每个角落,他们追逐打闹,从院子的这头跑到那头。
雪球被扔到墙上、房顶上,还有刚刚清扫出来的路上。
“砰——”
更过分的是砸在毫无防备的人脸上。
江潮生捂着眼睛后退了好几步,结实的雪球碎的他满身都是雪渣。
男孩捂着眼睛后退了几步,疼痛迫使他弯下了腰。
痛感与冰雪的凉意一同袭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哪一种感觉占据上风。
他颤着手,像是被打懵了一般,慢慢地脸上剩余的雪用手扫下来。
孩子们呆呆地望着他,都默契地噤了声。
刚才那个雪球可不小,正砸在脸上,可以想象的到到底有多痛。
然而始作俑者江澜廷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蹲下来揉搓着新的雪球。
江潮生没有说话,孩子们渐渐放下了心来,重新玩了起来。
碎雪浸湿了衣襟,男孩吸了吸鼻子,凉意钻进鼻腔,然而长久地待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中,他的表情显然已经麻木。
直到将身上的雪清理干净。
江潮生才将目光投向院子里嬉笑的“战场”,在江澜廷的带领下,院子里没有孩子会主动邀请江潮生一起玩耍。
而且……
他握起铁锹,重新开始铲雪的工作。
他能感受到屋内左婷冷漠的眼神扫了过来,盯着他的后背,像是能叮出一个窟窿来。
要是不能早点把门前的雪处理完,他连新年的第一口饭都赶不上吃。
“小福,干活呐?”
隔壁的婆婆出来倒水,看到男孩落寞的背影主动打起了招呼。
江潮生抬起头,他的鼻尖被冻的通红,唇色甚至还隐隐约约有些发紫。
“嗯。”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自认为得体的笑容来。
小福是妈妈给他起的乳名,这些年也只有魏婆婆记得这个名字了。
魏婆婆的儿子不在家,大院里的人都说她儿子犯了事被抓了起来这么多年才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常年一个人,就连新年也不意外,因此她格外喜欢这些小孩子。
不过院里的孩子都不敢靠近她。
魏婆婆的半边脸上有一块鲜明又可怖的伤疤,虽然她总是笑眯眯的,但是孩子们还是怕他。
江潮生起初也有些怕,但是她是大院里唯一一个主动跟他搭话。
她不嫌弃他孤僻古怪,他也就不会嫌弃她的面容丑陋。
“吃饭了没呀?”
魏婆婆慈爱地看着他,江潮生下意识地摇头,随即又换成了点头。
魏婆婆笑而不语,她是老了不是傻了,这孩子扫了一早上的雪都没进过屋里哪有时间吃饭。
别人家都是大人在干活,这孩子个子还没铁锹高,愣是咬着牙干了一早上,不,应该是两个早上,昨天早上这门口的雪就是他处理的了。
魏婆婆佝偻着身子向他走近。
“新年好啊,小福,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的哦。”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饼干塞到他的手心。
江潮生眨了眨眼睛,饼干的香味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诱惑着他,男孩无意识地舔了下唇。
他好饿,他实在是太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