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山田？”

五分钟后。

一支拥有十几人的日军分队，骂骂咧咧地从后方赶了上来。

领头的曹长举着手电筒，光柱在漆黑的雨幕中晃动，最终定格在路边的泥水坑里。

四具尸体，整整齐齐地趴在烂泥里。

没有挣扎的痕迹。

也没有任何枪声传出。

“八嘎！”

曹长怒骂一声，大步上前翻过一具尸体。

当手电筒的光芒照在那张脸上时，曹长那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个士兵的眉心，有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伤口平滑、精准，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正中脑门。

更可怕的是，那个士兵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停留生前的淫笑上，仿佛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敌袭！！！”

曹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恐惧。

“在那边！在那边的树林里！！”

恐惧是会传染的。

剩下的十几个鬼子瞬间炸了锅。

他们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甚至不知道敌人是什么，只是本能地举起手中的三八大盖，拉动枪栓，朝着前方漆黑一片的灌木丛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子弹呼啸着钻进黑暗，打断了树枝，溅起了泥水，却没有任何回音。

只有无尽的黑暗，像是一张巨口，吞噬了一切。

“射击！继续射击！！”

曹长抽出指挥刀，像个疯子一样在雨中乱砍，“出来！！给我出来！！”

然而，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米的一处高坡上。

三十双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这场闹剧。

“真吵。”

秦风趴在草丛里，四目夜视仪早已切换到了热成像模式。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变成了由黑白灰三色构成的冷色调背景。

而那十几个正在疯狂开枪的日军，则变成了一个个高亮度的、红黄相间的色块。

人体散发的热量，枪口喷射的高温火药燃气，在热成像的镜头下，清晰得毫发毕现。

甚至能看到那个挥舞指挥刀的曹长，因为极度恐惧和剧烈运动，全身的体温正在急剧升高。

在这个冰冷的雨夜里，红得像是一个发光的灯泡。

陈凡趴在秦风身边，通过自己的战术目镜看着这一幕。

在那个曹长的眼里，他是面对着漆黑的深渊，面对着未知的死神。

而在陈凡的眼里，这就像是在玩一个开了全图挂的射击游戏。

那一个个红色的色块，不是人。

是靶子。

是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的……活靶子。

“队长，要清理掉吗？”

通讯频道里，一名狙击手冷漠地问道，“那个拿刀的，一直在乱叫，吵死了。”

秦风看着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红色色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

“留着他们。”

陈凡一愣：“留着？”

“恐惧，比子弹更有杀伤力。”

秦风的声音低沉而冷静，“让他们活着，让他们把这种看不见的死神的恐惧带回去，传给每一个鬼子。”

“而且……”

秦风调转枪口，指向了远处。

透过雨幕，隐约能看到几公里外，那冲天而起的火光。

那是南京城的方向。

“那里，才是主战场。”

“这点小鱼小虾，不值得浪费我们的时间。”

此时，那群日军还在疯狂射击。

“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一群刚才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死神”，早已经在他们疯狂的掩护声中，悄无声息地撤离了。

如同真正的幽灵。

来无影，去无踪。

只留下死亡，和无尽的噩梦。

……

半小时后。

南京城，中华门外围。

空气中的硫磺味变得更加浓烈，甚至掩盖了雨水的清新。

这里已经能听到城内密集的枪炮声，以及那令人心碎的、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停。”

秦风打出手势。

一名背着战术背包的技术兵立刻上前，蹲下身子，打开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嗡——”

四架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无人机，无声无息地升空，迅速融入夜色，向着前方那片如同炼狱般的废墟飞去。

陈凡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画面中，断壁残垣之间，到处都是尸体。

几股小规模的日军，正三五成群地在废墟中穿梭。

他们手里提着抢来的鸡鸭，肩膀上扛着还在挣扎的女人，嘴里唱着难听的家乡小调。

那是胜利者的狂欢。

也是人性的泯灭。

“找到了。”

秦风指着屏幕上一处还在燃烧的民房，“这有一队，六个人，正在……行凶。”

陈凡的呼吸急促起来，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秦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夜雨顺着他冰冷的面具滑落。

“全队切换室内近距离战斗模式。”

“陈凡，这次，满足你，弄死他们。”

秦风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声音里透着一股来自地狱的寒意：

“我们要让他们亲眼看到死神的长相。”

“行动！”

三十道黑影，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刃，瞬间切入了这座正在哭泣的城市。

巷战。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