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人继续向前。
片刻之后,来到一处长满青藤的洞府前面。
王管事抬手一指,不疾不徐的说道:
“大侄子,这个洞府,简陋了些,肯定比不了你在凡俗的居所,但是在玄阴宗,能有一个独立洞府,已经颇为不易,就先委屈一下吧。”
锦衣青年望着斑驳木门,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他在凡俗,所住之处,金碧辉煌,婢女十余人。
前后反差,实在也太大了吧?
他想不住这里,但想起姑姑的脾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
先忍一忍吧!
后面找机会,再偷摸回到凡俗世界,找几个漂亮婢女,颠倒鸾凤。
史珍香眼角余光,一直观察着自己的侄子,见他默不作声,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你倒是懂事了不少,修仙之人,不要在意那些身外之物,要一心一意的修炼,这里是你今后的住所,快进去吧。”
就在这时。
木门“咯吱”一声,打了开来,从中走出一个白发老者。
王管事一见这人,吓得直接后退两步,惊呼出声:
“杨林……你不是死了吗?”
史珍香和锦衣青年,也震惊万分的望向白发老者。
过来之前,王管事可是跟他们说,洞府的原主人杨林,已经在玄阴殿被上官宗主杀掉。
那这里,怎么又冒出一个杨林?
“王管事,我什么时候死了?”杨林嘴角一动,挤出一丝笑容。
“你没被宗主杀掉?”王管事不敢置信的问道,绿豆大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似乎想要分辨出来,眼前之人,到底是人是鬼?
“当然没有,宗主人可好了,收到典籍之后,还夸了我几句,为什么要杀我?”杨林信口胡扯。
王管事撇了撇嘴,讥讽道:
“呸,你这老狗,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侥幸活了下来,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什么熊样,居然敢编造谎言,说宗主夸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就是,一个掏粪工,居然恬不知耻的说宗主夸你,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史珍香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之色,附和道。
“姑姑,我也是掏粪工。”锦衣青年听到这话,一张脸都绿了,连忙小声提醒。
面对嘲讽,杨林心中冷笑。
这帮没见识的人,肯定想不到,在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宗主大人,早已成了他的女人。
“你们不相信,那就算了,你们说宗主没夸过我,那就没夸过吧!”他两手一摊,淡淡说道,懒得再争辩。
锦衣青年似是想起什么,脸上蓦然多了一丝焦急之色,忍不住说道:
“姑姑,王叔,这个掏粪工没死,那我怎么办?”
“大侄子,不必担心,这个老东西,还有四天可活,等他死后,藏经阁的掏粪工,还是你的,跑不了。”王管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杨林这才明白,一行人来此的目的。
原来王管事,已经替他找好了接班人。
只是,看这锦衣青年,一副贵族公子哥的模样,真能干得了掏粪这门粗活?
他嘿嘿一笑:
“王管事,你这可就说错了,昨天我去玄阴殿,宗主念我掏粪几十年,劳苦功高,专门赐下一颗延寿十年的仙丹,所以,四天后我不用死了。”
不料,王管事犹如听到世间最为搞笑之事,笑得前仰后伏:
“哈哈哈,延寿丹药,何等珍贵,莫说是你,就是筑基修士,都欲求而不可得,居然编造谎言,说宗主给了你一颗,杨老狗,我看你是临死之前,出现幻觉了吧?
“就是,掏个粪而已,还敢说劳苦功高,要不要脸?”史珍香一脸的嘲讽之色。
“老东西,你赶紧死,把掏粪的活,交给我来干。”锦衣青年似乎十分担心到手的工作没了,咒骂道。
杨林没有想到,他实话实说,对面三人,居然无一人相信,而且那个锦衣青年,还咒他早点死去。
不禁暗暗吃惊,一个掏粪的活,居然也有人抢着干?
掏粪工,已经这么香了吗?
他走到锦衣青年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此人,开口问道:
“你也想掏粪?不嫌屎尿脏?”
锦衣青年当然嫌脏,但是,想到到手的工作要没了,着急道:
“不嫌脏,我就喜欢跟屎尿打交道。”
杨林老脸上面,露出欣慰之色。
掏粪事业,后继有人了!
反正他现在有了上官飞雪给的一堆东西,也不想继续掏粪,若是这个锦衣青年,真能继承他的掏粪绝学,那也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
就在这时,史珍香转头,望向王管事,面带忧虑,楚楚可怜:
“王师弟,这个掏粪工没死,我这侄子史毅拓,难道要大老远的白跑一趟了吗?”
杨林心中一乐。
屎一坨?
居然有人叫这个名字?
父母起名字,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史师姐不必担心,此事交给我来办。”
见到美人这般模样,王管事胸膛一挺,转头向着杨林喝道:
“杨老狗,我不管你四天之后死不死,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即放弃掏粪工的活,离开玄阴宗,把这个洞府让出来,要么四天之后,体面的死去!”
他的眼底,不经意的闪过一丝阴厉之色。
杨林听明白了!
王管事,在威胁他。
如果不让出掏粪工的活,那么四天之后,就会死去。
如果不能寿终正寝,王管事有可能会帮他,寿终正寝!
玄阴宗,是魔道宗门。
明面上,宗门修士之间,不许自相残杀。
但实际上,只要做的手段隐蔽,杀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不会引起任何关注,也不会有惩罚。
玄阴宗十万修士,每年莫名其妙死去的,可不在少数。
而他在王管事眼中,毫无疑问的,是无关紧要之人。
想起上次被王管事拿刀架在脖子上面,逼着去玄阴殿,再加上这次,又被逼着,让出洞府,杨林心中,莫名的火起。
这个王管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他,以为他是泥捏的吗?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何况他一个大活人?
“王富贵,我敬你是藏经阁的管事,对你百般忍让,你不但不收敛,还得寸进尺,老夫尚未死去,就把我的洞府和工作,让给了别人!你不要欺人太甚,惹毛了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杨林双目赤红,瞪着王管事,似要喷出火来。
王管事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一向在他面前逆来顺受的老东西,居然敢说出这等硬气的话,旋即勃然大怒,飞起一脚,踹在杨林身上。
“砰!”
猝不及防之下,杨林直接被踹飞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
王管事走上前去,丝毫不顾哀嚎的杨林,一脚踩在他的身上,鄙夷道:
“猪狗一般的下等人,也敢威胁我?念你年纪大了,给你一个滚蛋的机会,你不懂得珍惜,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当场毙命!”
话音一落,他目中凶光一闪,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银色短刃,向着杨林脖颈砍去。
杨林大吃一惊,没有想到,王管事说杀他就要杀他。
此人,实在太过阴狠!
他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可怕!
情急之下,连忙大喊:
“别杀我,我死在这里,会吓到史毅拓!”
银色短刃,陡然一停,距离杨林脖颈,仅有半寸之遥。
此时,史毅拓也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哆哆嗦嗦道:
“是啊……王叔……你在这里杀了人……我……我可不敢住了!”
王管事将银色短刃一收,吐出一口唾沫,落在杨林脸上,厉声道:
“呸!”
“老东西,算你走运,给我滚,今后再让我看到你,头给你割了当球踢!”
杨林连忙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的向着远处逃跑,生怕慢了一步,王管事又反悔,再取他性命。
史珍香望着他那狼狈身影,嗤嗤一笑:
“这些下贱之人,对他们好一点,就会蹬鼻子上脸,一个臭掏粪的,居然敢威胁你,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史毅拓尴尬的说道:
“姑姑,我也是掏粪的,但我不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