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头皮一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猛地吸了口气，不再掩饰声音里的冷硬：

“苏师姐！请自重！弟子虽身份低微，却也知廉耻！您若再如此，弟子唯有拼死惊动执法弟子了！”

或许是“执法弟子”四个字起了作用，苏月璃动作一滞，眼中迷乱与挣扎交织。

但她体内的状况显然更糟了，粉红色光晕明灭不定，身上热度惊人，汗水已浸湿了鬓发和纱裙。

“……不是……那样……”她艰难地摇头，汗水顺着精致的下颌滑落，滴在沈砚的锁骨上，烫得他一颤，“是功法……反噬……需要……需要一点特殊的……‘引子’……”

她似乎用尽了力气解释，身体一软，竟是直接向前栽倒，彻底扑进了沈砚怀里。

温香软玉抱满怀。

沈砚却只觉得像是抱住了一块烙铁，一块随时会爆炸的、裹着蜜糖的烙铁。

“《姹女迷情功》……”苏月璃滚烫的脸颊贴在沈砚颈侧，声音细若蚊蚋，断断续续，“我……太急……出了岔子……阴气……乱窜……需要……需要一点……至阳……的气息……引导……”

她费力地抬起头，迷蒙的眼望着沈砚近在咫尺的、绷紧的下颌线，呵气如兰：

“你身上……有……很淡……但……很干净……的阳气……不对……又好像……很特别……帮我……师弟……只是……导引……姐姐……不害你……”

沈砚愣住了。

功法反噬？

需要至阳气息引导？他身上有？

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修炼三年引气入体都磕磕绊绊的杂役，灵气都稀薄得可怜，哪来的什么至阳之气？

还“很干净”、“很特别”？

可苏月璃的样子不似完全作伪，那种走火入魔的紊乱与痛苦，难以伪装。

而且，她似乎真的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什么。

电光石火间，沈砚想起自己这具身体原主的一些模糊记忆碎片，以及三年前刚醒来时，体内那晦涩难明、如今早已沉寂无踪的怪异感。

难道……

没时间细想了。

苏月璃的状态越来越糟，身体滚烫，气息乱窜，那粉红色的光晕剧烈波动，再拖下去，恐怕真要出大事。

她死在这里，自己绝对脱不了干系，下场只会更惨。

一个疯狂的念头钻进沈砚脑海。

赌一把？

“如何……导引？”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

苏月璃似乎精神一振，挣扎着，一只手颤抖地抓住沈砚的手腕，牵引着，按向她自己滚烫柔软的小腹下方，丹田的位置。

隔着湿透的纱裙，那触感……

沈砚手指猛地一蜷，想要缩回，却被苏月璃死死按住。

“别……怕……”她喘息着，引导沈砚的手，“感应……我的气……很乱……用你的……那点‘气’……碰它……引它……”

这简直……沈砚头皮发麻。

这不就是最粗浅的双修导引术起手式吗？

只是通常需要双方自愿运转功法配合，哪有这样一方几乎失去理智、强行拉着一个几乎算是凡人的杂役来做的？

可箭在弦上。

苏月璃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手腕肉里，眼中满是痛苦和恳求，还有越发失控的迷乱。

沈砚一咬牙，闭上眼，竭力摒弃所有杂念，包括掌心下那惊人柔软弹腻的触感。

他尝试着调动自己体内那点可怜巴巴、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的灵气——如果那也能叫灵气的话。

意念沉入丹田。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丝游气，黯淡无光。

去。

他尝试着，将那一丝微弱到极点的游气，小心翼翼地，顺着相贴的掌心，送了出去。

就在那丝微弱气息即将离体的刹那——

突变忽至！

沉寂了三年，如同彻底死寂的丹田深处，蓦地传来一声极轻微、却又仿佛响彻灵魂深处的——

“咔。”

像是某种枷锁，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紧接着，一股沈砚从未感知过的、炽热、纯粹到极点的气息，从那裂缝中悄然渗出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

但这一丝气息的出现，让沈砚按在苏月璃小腹上的手掌，瞬间升温！

与此同时，扑在他怀中滚烫颤抖的苏月璃，猛地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解脱的、短促的呜咽。

她体内那狂暴乱窜的紊乱气息，像是嗅到了腥味的鲨鱼，又像是遇到了克星，猛地一颤，然后疯狂地、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驯服”，朝着沈砚掌心那丝炽热的气息涌来！

“唔……！”

苏月璃身体剧震，喉咙里溢出甜腻到骨子里的呻吟，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软倒在沈砚身上，只有紧紧抓着他手腕的手指，依旧用力。

而那丝从沈砚丹田裂缝中渗出的炽热气息，在与苏月璃涌来的紊乱阴气接触的瞬间，并未被冲散或吞噬，反而像是拥有自己的灵性，极其“挑剔”地缠绕上去，如同最灵巧的手指，轻轻拨弄、梳理、导引……

混乱的粉红色气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温顺、有序，虽然依旧灼热，却不再横冲直撞，开始缓慢地、顺着某种玄奥的路径，在苏月璃体内自行流转起来。

苏月璃脸上的潮红开始消退，呼吸逐渐平稳，眼中的迷乱水光被深深的疲倦和一丝残留的、惊疑不定的恍惚取代。

她依旧软在沈砚怀里，一动不动，像是耗尽了所有心神。

屋内，只剩下两人逐渐同步的、稍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那依旧萦绕不散的甜香，混合了一丝新出现的、极淡的、冷冽如深渊寒潭的气息。

沈砚僵立着，手掌还按在苏月璃小腹，掌下温软，指尖炽热。

他低着头，看着怀中似乎昏睡过去、鬓发汗湿、衣衫凌乱的绝美师姐，又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放在额前。

月光被门扉隔绝，只有苏月璃身上未散的微光映照。

掌心似乎并无异样。

但他能感觉到。

丹田深处，那道裂开的缝隙并未闭合，依旧有一丝那炽热的气息盘踞，微弱，却无比真实。

而更多的、庞大到让他灵魂颤栗的未知，仍被封锁在那“枷锁”之后，死寂着。

窗外，山风依旧，虫鸣再起。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这间陋室里，相贴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