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医院，急诊科大楼。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连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和消毒水气味。

陆野赶到时，科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让开！快让开！”

担架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刺耳。

“小陆，你可算来了！”护士长刘姐满头大汗，指着转角处，“王凯在那边负责接诊，你去帮他。”

陆野顺着方向看去，只见王凯正手忙脚乱地按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装，但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

她的左半边脸从下颌角到鼻梁豁开一道大口子，皮肉外翻，鼻梁歪向一侧，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姜小姐，你冷静一点！我们必须先马上止血！”王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女人他认识。

姜青青，江城最有名的颜值主播，粉丝千万。

前世，她因为毁容而从医院楼顶一跃而下。

幸好楼下有消防队铺的气垫，才得幸免于难。

这件事上了社会新闻。

医院为了保住“江州第一整形修复外科”的面子，咬牙接下姜青青面容修复的病例。

可这种伤，就算请来全国最顶尖的整形专家，用上最先进的技术，术后也免不了留下狰狞的疤痕和僵硬的面部表情。

最终，整形科却是在他数次修补后，才给姜青青恢复了面容。

可这份功劳却被院长和王凯暗箱操作。

以“实习医师不能出现在手术记录中”为由，让王凯顶替了自己的功劳。

从此，王凯成了江州医院整形科“金牌医师”，整形界的“黑马”。

而自己虽然也被医院录用，却定岗成了王凯的医助。

如今重新回到这个节点上，自己不会再让王凯得逞！

“我的脸……我的脸是不是毁了？”

姜青青还在急诊室内尖叫。

她死死抓着王凯的手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带出血丝。

“这个……我们会尽力，”王凯眼神躲闪，嘴里支支吾吾地重复着套话：“你这个情况，需要专家会诊，评估手术风险……”

“滚开！都别碰我！”姜青青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蛮力，猛地推开王凯，踉踉跄跄地朝着电梯口冲去，“脸没了……我还活什么……”

“快拦住她！她要去顶楼！”

整个急诊科瞬间大乱。

陆野站在原地，看着这片混乱，轻轻眯起了眼。

一瞬间，姜青青的头部在他视野里化为半透明的3D线框图。

左边面部肌肉组织大面积锐器创伤，鼻翼开裂、……

他没跟王凯废话，直接顺着楼梯冲了上去。

天台。

夜风呼啸，刮得人脸生疼。

江城的夜风很大，姜青青跨坐在护栏上，一只高跟鞋已经掉落，在百米高空摇摇欲坠。

她手里死死抓着一个正在直播的手机。

直播间内，百万网友正目睹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青青别做傻事啊！】

【那张脸……完了，真的全完了，这辈子都完了。】

【医生呢？医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王凯带着几个保安气喘吁吁地冲上天台，离着五米远就不敢动了。

“姜小姐，你先下来，我们已经联系了京城几大三甲医院的外科整形专家，方案很快就能出来……”

“方案？你们除了会开会还会干什么？”姜青青惨笑，血顺着下巴滴在护栏上，“他们说我这辈子都只能戴口罩见人，那我还不如死了！”

王凯急得满头大汗，回头看见陆野还没事人一样倚这门框站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陆野！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劝劝！要是她跳下去，咱们科室都要背责任的！”

陆野没理会王凯的叫嚣，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一步步走向护栏。

“你别过来！”姜青青尖叫。

陆野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甩出一根叼在嘴里。

“咔哒”一声，他毫不在意地歪头点燃，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没打算拦你。”

姜青青愣住了。

“从这儿跳下去，落地大概需要四秒。”陆野的视线扫过她血肉模糊的脸，“重力加速度会让你整个人像烂西红柿一样爆开。”

“到时候，你仅剩的这半边好脸也会摔得稀烂。脑浆混着你昂贵的粉底液，啧，那场面，是真的丑。”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即炸了：

【这医生是魔鬼吧？还有没有医德？！】

【我们青青都这样了，还刺激她！】

【这医生谁啊？说话没点口德！这也太扎心了！】

姜青青被他说得浑身发抖，一张还在滴血的脸，此刻更显阴森。

不过……”陆野又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勾起一边唇角痞痞一笑，“我这人有点强迫症，就喜欢看美的东西。”

他歪头打量着姜青青，像个挑剔的工匠在审视自己即将修复的残次品。

“你右边脸还挺漂亮，只需要把左边脸复原就好，不是什么大事。”

“你能治好我？”姜青青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

“能，”陆野随手扔掉烟头，用脚尖捻灭，“十分钟。”

“陆野！你疯了？”王凯在后面低声怒吼，“这种大面积开放性伤口根本不可能复原！你这是在拿医院名誉开玩笑！”

陆野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治不好，不代表我不行。”

他对姜青青道：“要不要相信我一次？修复不满意，你再跳也不迟。”

姜青青看着陆野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透着一种俯瞰万物的笃定。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从护栏上爬了下来。

“那……你来吧。”

“陆野，你这是违规操作！”王凯冲上来想拦，却被陆野一把推开。

“滚！”陆野冷冷回了一句，“王医生，要不……你行你来？”

王凯被他一句话噎住，涨红了脸，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让他上？他连评估报告都写不出来！

陆野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过身对几乎虚脱的姜青青说：“跟我去住院部处理室。”

姜青青愣了愣，竟下意识地服从了，“好……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下天台。

后面一群看热闹的医生、保安又呼啦啦跟了下去。

陆野一进住院部处置室，“嘭”一声反手就关上了门，顺便落了锁。

刚想跟进来的王凯，迎面先吃了一记结结实实的门板。

“艹！”

王凯揉着被撞疼的鼻子，气急败坏。

他拍着门大声警告：“陆野！我警告你！你这是违规操作！病人要是有任何后遗症，所有责任全由你一人承担！”

处理室中。

“坐下。”陆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姜青青乖乖落座。

陆野话不多说，走到洗手池边，用消毒洗手液仔细地清洗着双手，随后戴上无菌手套。

然后端了器械盘，走到姜青青身边，指了指她还在直播的手机。

“我的治疗过程保密，不能直播。”

“哦，”姜青青没有关直播，只是默默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她给自己留了一丝念想。

“闭眼。等会儿可能会有点麻，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