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霍辞裹挟着一身冷意走进警局,大厅里嘈杂的吵闹声让他下意识的皱紧了眉。
察觉到他锐利的视线,刚抬起头的一个警员立马上前,“队长,你回来了。”
霍辞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看着一个方向询问,“怎么回事?”
虽然还是在春节期间,但来这里处理纠纷的事可不少,越是假期,事情越多。
其他人从他们简短的对话中,霍辞或多或少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但坐在另一边长椅上的一对母子却没有说任何的话。
余皓抬手朝着另一边的办公室里指了一下,“损坏物品,报价数额巨大,以为在讹人,闹着呢。”
霍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纤细的人影。
眼见着大厅里吵架的声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霍辞不再耽搁,“事情明了的,你们赶紧处理了,这件事我来。”
队长发话,自然不敢不听,应了一声就连忙转身去处理事情了。
霍辞看了一眼那对母子,小孩子还在哭闹着,索性先朝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本来就没有关,开门的声音更是微乎其微,纪朝颜正趴在臂弯里小声的哭泣着,根本没有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霍辞走近,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啜泣声戛然而止,被敲击声惊到的纪朝颜猛地抬头,就那么对上了一双锐利、冷静的双眼。
残余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还带着一点懵。
看着那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霍辞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就那么堵在了喉咙里。
算了。
霍辞心想,看她哭得这么伤心,想来应该是已经认识到了错误。
只要她交代过程,没有隐瞒,也就不必那么严厉了。
长腿勾住椅子,拉到自己身后,随后坐下。
霍辞从桌面拿出一张新的笔录纸,“名字。”
“纪朝颜。”
又补充道,“朝夕的朝,颜色的颜。”
“年龄。”
纪朝颜虽然疑惑为什么又要再次问一遍自己的信息,但看着霍辞身上的警服,还是有问必答。
“23。”
……
霍辞手中的笔随着纪朝颜的声音在笔录上陆陆续续的写下。
“说吧,你的作案过程。”
“啊,什么?”这下子,纪朝颜是真的懵了。
作案过程?
谁?
她吗?
她不是受害者吗?
受害者要交代作案过程?
疑惑过后,纪朝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看向霍辞的时候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还带着被人误会的委屈和愤怒。
“什么作案过程,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明明是那个小孩子砸碎了我的镯子,我的手都被砸伤了,怎么就成了我的错了?”
霍辞准备记录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时间也忘记了反应。
看着纪朝颜很委屈但强撑着控诉的样子,皱起了眉,刚想进一步询问,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是余皓,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张纸。
“队长,刚刚忘了把笔录给你了。”
察觉到屋内的气氛不对,他迟疑着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自家队长,又看了看眼睛依旧湿润着,但硬是没让泪水掉下来的纪朝颜,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这是?
难道是队长平日里太过严肃,又是在警局这样的地方,小姑娘没见过,所以被吓着了?
纪朝颜吸了吸鼻子,“你们警察难道也开始信奉受害者有罪论那套了吗?”
“怎么可能。”余皓反驳。
到了这场面,霍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抿了抿唇,接着毫不犹豫的起身,对着纪朝颜郑重开口。
“抱歉,是我误会了,我刚回警局,只听到了同事的一句话,搞错了受害对象,对不起。”
刚刚在外面余皓向他说明情况的时候,指了一下她,他当时以为他指的是嫌疑人。
所以才会问出那样一句话,误会了她。
现在想来,当时余皓就只是在告知自己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是他没问清楚。
既然是自己做错了,那么道个歉也是应该的。
纪朝颜随意的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看着霍辞那一副认真的样子,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接受你的道歉。”
余皓眨了眨眼睛,这下子是彻底明白了,原来是队长误会了。
看着霍辞对自己伸出的手,连忙递上了笔录。
余皓走后,霍辞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看着纪朝颜垂着头,依旧伤心的样子,随手抽出两张纸,递到了她面前。
纪朝颜接过,“谢谢。”
霍辞看向笔录,这才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今天是立春,下午,纪朝颜看见冬天的梅花和春草同时生机盎然,就想把这一幕画下来。
中途,那个小男孩跑到她身边观看,纪朝颜以为他是有兴趣,也就没有做什么。
谁知道后来那小男孩摸了一把颜料就想往她快要完成的画作上抹。
纪朝颜眼疾手快的制止了,耐心的劝说,可是小男孩根本不听。
无奈,她只能叫来了他的家长,可结果家长却不以为然,反倒质问她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
还口口声声说着不就是一幅画吗,大不了她买下来就是了。
纪朝颜无语,心想,果然是有什么样的熊孩子就有什么样的家长。
不想毁了自己的好心情,也不想让自己的画作功败垂成。
索性收拾着自己的颜料和画板,另找了一个地方,远离了他们,继续画画。
谁料不过才十几分钟,那小男孩就一脸凶狠的从她的侧后方跑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块石头,二话不说就想要砸她。
纪朝颜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来不及躲避,又因为她是坐在草坪上的,只能下意识的抬起手护住自己的头部。
三四岁的孩子,尚且还不知道该如何收敛,力气是真的算不上小的,那一下正好就砸在了她的手臂上,玉镯应声碎裂……
迅速反应过来的纪朝颜抓住小男孩想要再次砸她的手腕,把石头从他的手上抢了下来。
他的妈妈在这个时候终于出现,却依旧没有任何道歉,神情还是那么的倨傲,看向纪朝颜的眼神中更是高高在上。
“一个镯子而已,几千还是几万?赔给你就是了,再多给你一千,就当是医药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