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没？记得吃饭。”

　　我看着这行字，心里暖暖的。

　　回了一条：“醒了，谢谢苏姐。饭菜很好吃。”

　　她回了个笑脸。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苏主管。

　　那个吻，那个拥抱，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我特意没有洗澡，不时摸摸自己的嘴唇，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又摸了摸胸口，她抚摸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感觉。

　　但我不敢确定。

　　万一真是梦呢？万一是我喝多了产生的幻觉呢？

　　我想了一晚上，最后给自己找了个答案：管它是梦是真，反正她未嫁我未娶，就算真有点什么，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这个年代，年龄是问题吗？三十二和二十，差十二岁，是有点大，但又不是差二十岁。再说了，苏主管对我挺好的，请我吃饭，让我去她家，还……

　　但转念一想，她好像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什么。

　　那些暧昧的瞬间，那些脸红心跳的对视，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她也动了心？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想着想着，我又想起师姐。

　　光明市场那晚，她撞进我怀里时脸红的样子，她跟我对视时睫毛轻颤的样子，她身上的味道，她胸口起伏的样子……

　　还有秦姐。

　　敬老院里，她蹲在轮椅边给老人唱歌的样子，她揉我头说“傻小子”的样子，她开保时捷送我回宿舍的样子……

　　三个女人，三种不同的味道。

　　我的脑子快炸了。

　　最后，我决定：不想了，顺其自然。该咋咋地，爱咋咋地。

　　周一早上，我没有去跑步，匆匆洗了个澡，顶着两个黑眼圈进了公司。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师姐已经在工位上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白色的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很干练。

　　看见我进来，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轻轻动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我也点点头，坐到工位上。

　　刚坐下，一堆活儿就砸过来了。

　　“小李，把这些文件核对一遍，下午要用。”周主管扔过来一摞文件。

　　“好的。”

　　“小李，帮我复印五十份资料。”另一个同事喊。

　　“好的。”

　　“小李，这个表格数据不对，你重新弄一下。”又一个。

　　“好的好的。”

　　实习生嘛，就是用来干这些的。

　　我埋头苦干，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复印、核对、整理、录入，忙得脚不沾地。

　　九点半的时候，苏主管从办公室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装，西装外套，包臀裙，脸上没表情。跟周日那个穿着短袖短裤、脸红红躺在我怀里的女人，完全是两个人。

　　她从我工位旁边经过，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然后继续走。

　　“苏主管早。”我赶紧打招呼。

　　“嗯。”她点点头，脚步没停。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点空。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小李，十点有个会议，你把资料准备好。”

　　“好的。”她又叫我小李了。

　　她看了我两秒，然后推门出去了。

　　那两秒的眼神，我看不懂。是提醒？是关心？还是别的什么？

　　十点开会，我抱着资料进去。她坐在主位上，跟几个主管讨论事情，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只有一次，我抬头看她，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但她也只是淡淡地扫过去，像看空气一样。

　　我低下头，心里有点堵。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在角落，正埋头扒饭，手机震了。

　　是苏主管。

　　“小辰，中午记得好好吃饭，别凑合。”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又软了。

　　回：“正在吃呢苏姐，您吃了没？”

　　她回了个笑脸，然后说：“下午要开会，晚上不回来。别忘了训练篮球哦。”

　　我回：“好的，苏姐路上小心。”

　　她没再回。

　　下午，师姐突然出现在我工位旁边。

　　“师弟，跟我核对一下这些文件。”

　　她抱着一摞文件，放在我桌上。我一看，是上个月的部门报表，厚厚一沓。

　　“好的师姐。”她叫我师弟，不是小李了。嘿嘿。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我们俩挨得很近，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她自己的体香，清清淡淡的。

　　她低着头翻文件，时不时指给我看哪里需要核对。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软软的，跟平时那个冷冷的师姐不太一样。

　　“这个数据不对，你重新算一下。”

　　“好的。”

　　“这个表格格式有问题，改一下。”

　　“好的。”

　　我们俩就这么挨着，一份一份核对。偶尔手指碰到一起，她会顿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今天好像特别耐心。平时都是丢给我一堆活儿就不管了，今天居然一直陪着核对。

　　核到一半，她突然问：“晚上训练吗？”

　　我愣了一下：“训练？哦，篮球训练，对，晚上。”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行了，这些弄完就行。剩下的你自己核对。”

　　“好的师姐。”

　　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晚上我去看看。”

　　“啊？”

　　“看你训练。”她说完就走了。

　　我愣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

　　师姐要来看我训练？

　　晚上7点半，我抱着篮球去了公司的篮球场。

　　刚热身完，就看见师姐来了。

　　她换了身衣服，穿着一条浅色的运动短裤，上面是一件宽松的T恤。短裤下面那双腿，又长又直，在路灯下白得发光。

　　她走到场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朝我挥挥手。

　　我心跳突然快了一下。

　　训练开始，我们几个队员打对抗赛。我打得挺卖力，不知道是因为师姐在看，还是因为下周确实有比赛。

　　运球、突破、投篮、防守，每一个动作都特别认真。

　　打到一半，我接传球，队友挡拆，杀入篮下起跳扣篮，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那一刻，我都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帅，我下意识往场边看了一眼。她正看着我，见我望过去，她笑得很灿烂。

　　就那一下，我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训练结束，我满头大汗地跑过去。

　　“师姐，你怎么真来了？”

　　她站起来，递给我一瓶水：“说了来看就来看。”

　　我接过来，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她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一点笑。

　　“打得不错。”她说。

　　“还行吧。”

　　“下周比赛，加油。”

　　我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我们一起往回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双腿在泛着光。

　　“师姐，今天谢谢你陪我核对文件。”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应该的。”

　　“还有谢谢来看我训练。”

　　她没说话，但嘴角又翘起来一点。

　　走到宿舍楼下，她停下来。

　　“到了。”

　　我点点头：“师姐晚安。”

　　她看着我，突然说：“师弟，以前可能对你有点冷，那是我的问题。”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小，“都是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朋友。

　　她说我们是朋友了。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苏主管的冷淡，还有那条关心的微信。

　　师姐的陪伴，还有那句“都是朋友”。

　　两个女人，两种不同的温度。

　　但都让我心里暖暖的。

　　我掏出手机，给师姐发了条微信：“师姐，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过了两分钟，她回：“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活要干。”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这师姐，还是那个师姐，说话都带着命令的味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爱听。

　　我又给苏主管发了条：“苏姐，今天训练了，下周比赛加油。”

　　她没回。

　　可能还在忙吧。

　　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一会儿是苏主管那个吻，一会儿是师姐那句“朋友”。

　　想着想着，我突然笑了。

　　李奕辰啊李奕辰，你小子命还挺好。

　　来东莞两个月，居然认识了这么多好女人。

　　苏主管的温柔，师姐的转变，秦姐的善良。

　　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这样，就挺好。

　　转天周二， 一天无事，下午五点半，我刚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突然响了。

　　是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