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掉的拉链头弹飞出去，打在对面铺位的金属护栏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

行李箱像一只被撑爆的河豚，箱盖往两边翻开，塞得满满当当的衣物从缝隙里鼓出来。

陆芸蹲在箱子旁边，手还保持着拉拉链的姿势，整个人呆住了。

箱子里的东西太多太杂，衣服叠得不规矩，被挤压了一整夜，几件贴身衣物从缝隙里滑了出来，挂在箱盖边沿，颜色各异，有粉的有黑的，面料薄得几乎透光。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两秒之内蔓延到了整张脸。

“别看别看别看！”

陆芸手忙脚乱地把那些贴身小件往箱子里塞，越急越塞不进去，布料软塌塌地从指缝间滑出来。

周婉歪在对面铺上，嘴里还叼着半截凤爪，看着这幅场景乐得肩膀直抖。

“芸姐，你这箱子是打算搬家吗，塞了多少东西进去。”

“我不是嫌回家行李多嘛！”陆芸声音都快破音了，蹲着的姿势让她的运动长袖下摆翻上去，露出一截小麦色紧致的腰腹。

她伸长手臂把最后一件粉色的小布料塞进箱子深处，撑着膝盖站起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灾难还没结束。

她站起来的动作太急，上半身猛地挺直。

清脆的声响再次在包厢里炸开。

这一次不是行李箱。

是她身上那件黑色紧身运动长袖胸口位置的拉链。

拉链从正中间崩开了将近一半，金属齿一颗颗脱扣，面料被内侧饱满的弧度撑得往两边裂开，露出一大片小麦色的肌肤和里面浅灰色运动内衣的边缘。

运动内衣显然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边缘的松紧带勒出极深的一道弧线,把结实饱满的轮廓箍得紧紧的,中间那条极窄的交汇处几乎兜不住两侧的弧度。

陆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脸上残存的红色瞬间升级成了滚烫的绯红。

她双手交叉捂在胸前，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都快红了。

“这破衣服是不是成心跟我过不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婉的凤爪终于没叼住，掉到了饭盒盖上。

包厢的移门没关，走廊里有个中年男旅客路过，下意识往里面瞥了一眼。

秦浩看到那个视线的方向，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他一步跨过去，伸手把包厢的移门啪地拉上。

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把自己那件搭在铺位上的灰色连帽外套扯了下来。

他没有递。

因为陆芸两只手都交叉捂在胸前，腾不出手接。

秦浩把外套展开，从正面直接披到她的肩膀上，动作干脆利落，外套的两片前襟搭下来，刚好把她交叉在胸前的双手和崩开的拉链全部遮住。

“先穿上。”

他的声音很平，说完就转过了身，留给她一个后背。

外套贴上来的瞬间，陆芸整个人都怔住了。

布料上残留着清晰的体温，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就是一个年轻男人身上干净温热的气息，裹着她刚才一直在发抖的肩膀。

她低下头，把外套裹紧了，手指攥着袖口的布料，指节用了很大的力气。

周婉看着秦浩的后背，嘴角的弧度慢慢收起来，换成一种比笑更复杂的表情。

上铺的沈若冰手里多了一杯水，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雾，她的视线穿过水雾落在秦浩的后背上，被灰色高领毛衣遮住的脖颈比刚才更白了一些。

包厢里安静了好一阵。

“好了。”陆芸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外套领子后面传出来的。

秦浩转过身，陆芸已经把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拉链拉到了下巴，灰色外套很大，穿在她身上像偷了男朋友的衣服，袖子长出来一截，把手指都盖住了。

她垂着头不敢看他，耳朵尖红得滴血。

“谢谢。”

“不客气。”

又安静了两秒。

“那个，你别跟别人说。”

“说什么？”

“就是刚才那个，拉链的事。”

“什么拉链的事？”秦浩一脸真诚地反问，语气像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陆芸猛地抬起头看他，对上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愣了两秒，然后鼻子酸了一下，别过脸去。

周婉在对面轻轻抚了一下掌。

“小浩不错，会做人。”

秦浩没理她的调侃，蹲下身看了看陆芸那个箱子。

拉链完全脱轨了，金属齿从中段断开，拉链头歪在一边，普通的拉合根本修不回去。

他从自己的帆布包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工具包，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把小号尖嘴钳，一把一字螺丝刀，几节备用铁丝，还有两片薄铜片。

“你包里还带这个？”周婉探过来看了一眼。

“以前在学校勤工俭学帮人修过东西，工具随身带着习惯了。”

秦浩用尖嘴钳把脱轨的金属齿一颗颗重新扣回轨道，动作稳当熟练，手指在细小的金属件上灵活翻转，碰到变形的齿牙就用铜片垫着轻轻掰正。

不到三分钟，拉链轨道复原了大半。

他用螺丝刀把拉链头的卡口拧紧了半圈，重新挂回轨道，试拉了一下。

嘶啦一声,拉链顺畅地合上了。

“好了，以后别塞太多东西，拉链承重有限。”

秦浩拍了拍手上的金属屑，站起来。

陆芸裹着他的外套蹲在旁边，从头看到尾。

她的眼睛从秦浩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移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