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过了中午就进了平原地带，窗外的景色从丘陵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麦田，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偶尔有几棵光秃秃的白杨树从视野里闪过。

　　车厢里的暖气烧得更足了，空气干燥闷热，走廊里的旅客大多躺在铺位上昏昏欲睡。

　　秦浩靠在下铺，手机信号断断续续，刷了几条新闻加载不出来，干脆锁了屏。

　　对面铺上，周婉侧卧着刷手机，香槟色真丝睡裙外面套了那件米白色开衫，但开衫的带子没系，衣摆散开，露出睡裙贴合腰线的弧度和一截白皙平坦的小腹。

　　两条长腿叠在一起伸到铺位外面，脚腕上那条银色细链随着车厢的晃动微微摆动，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

　　她刷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秦浩，手机举在脸侧，眉头微蹙。

　　"信号太烂了，连朋友圈都刷不动。"

　　上铺的陆芸趴在铺沿往下探头，穿着秦浩那件灰色连帽外套，拉链拉到锁骨位置，领口露出一圈小麦色的肌肤，锁骨的弧度结实又好看。

　　外套袖子长出来一截，她把多余的部分翻了个边卷在手腕上，看起来像偷穿了男朋友衣服的女大学生。

　　"信号是真差，我的4G直接变E了。"

　　陆芸翻了个身躺平，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坐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被无聊逼出来的兴奋。

　　"诶，你们谁玩王者荣耀？"

　　周婉抬了下眼皮："偶尔玩，星耀段位。"

　　"我钻石！"陆芸拍了一下铺位边沿，发出一声闷响，"秦浩呢，你玩不玩？"

　　"玩过几把，水平一般，黄金段位都没上去。"

　　陆芸从上铺探下半个身子，短发垂下来，露出一张神采飞扬的脸。

　　"没事没事，姐带你飞，来来来开黑开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三个人拉了个房间，陆芸选了打野，周婉拿了法师，秦浩选了个最简单的辅助。

　　"你这英雄连皮肤都没有啊。"陆芸瞥了一眼秦浩的角色选择界面，光秃秃的默认皮肤，像个刚注册三天的新号。

　　"没充过钱。"秦浩实话实说。

　　"小浩你等一下。"

　　周婉放下手机，从对面铺位站起来，绕过小桌板走到秦浩这边，直接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下铺只有那么宽，两个人并排坐着，从肩膀到手臂再到大腿，几乎是整条线贴在一起的。

　　周婉的真丝睡裙面料极薄极滑，隔着那层布料传过来的体温和柔软清晰得过分。

　　她侧过身，凑到秦浩的手机屏幕前看了两秒。

　　"你把账号借我一下。"

　　"干嘛？"

　　"帮你弄弄。"

　　秦浩把手机递过去，周婉接过手机的时候手指蹭了一下他的手背，指甲上豆沙色的甲油在屏幕光里泛着柔润的色泽。

　　她低头操作了大概两分钟，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十几下，每点一下都伴随着一声购买成功的提示音。

　　"好了，还你。"

　　秦浩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游戏界面，整个人的表情凝住了。

　　他的角色界面里，多了整整六套传说级皮肤，每一套都带着金色边框和专属特效。

　　英雄列表里暗掉的角色全部被点亮了，包括两个需要单独购买的限定英雄。

　　他快速算了一下，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最少要充值两千块。

　　"周姐，你这充了多少？"

　　"没多少，就随手点了几下。"周婉靠回铺位，翘起腿，语气像是在说给他倒了杯水。

　　"两千多块你说没多少？"

　　"游戏嘛，有皮肤打起来才有感觉，你用默认皮肤上战场，跟穿着睡衣去上班一样。"

　　脑海中那道机械音毫不含糊地跳了出来。

　　【叮，检测到高颜值异性赠予行为。】

　　【赠予来源：周婉，游戏充值2388元。】

　　【颜值评分：92。】

　　【触发十倍返现：+23880元。】

　　【当前余额：25723元。】

　　秦浩看着那串数字，手指在裤兜里捏了一下，厚度已经不太正常了。

　　两万五。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打开游戏界面给角色换上了新皮肤。

　　"行，那我穿上新皮去上班了。"

　　陆芸在上铺急得直拍床板："你们俩好了没有，游戏都开始三十秒了，我快被野怪打死了！"

　　三个人总算进了游戏。

　　陆芸的操作确实不差，打野节奏很稳，gank的时机也准。

　　周婉的法师走位老练，技能释放的衔接几乎没有空档。

　　秦浩的辅助就差了很多意思，走位迟疑，技能释放慢半拍，团战的时候经常站在不该站的位置上。

　　"秦浩你往左边走，左边，别站那儿挡我技能。"

　　周婉说着，整个人又凑了过来，左手撑在秦浩右侧的铺位上，身体斜靠着他的肩膀，脑袋几乎贴上了他的耳朵，目光盯着他的屏幕。

　　开衫的领口因为前倾的姿势往下坠了一截，从秦浩的视角看过去，能看到真丝吊带睡裙的细肩带嵌在白瓷般的肌肤里，再往下是一片让人喉咙发干的弧度，被面料勉强兜住。

　　甜暖的香水味近在咫尺，从锁骨的方向飘过来，钻进鼻腔。

　　"你看我的手。"

　　周婉伸出右手，手指覆在秦浩握手机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走位要这样，弧形走，别直线跑，直线跑是给对面送人头。"

　　她的指腹贴着他的指节,一起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弧线,掌心的温度穿过指缝传过来。

　　秦浩盯着屏幕，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周姐，你这教法有点近。"

　　"近一点才看得清嘛，你屏幕这么小。"

　　上铺传来陆芸崩溃的声音："你们两个到底还打不打了，我又被抓死了！"

　　周婉笑了一声，没有让开，手指依然搭在秦浩的手背上，带着他完成了一次团战。

　　三局打完，赢了两局输了一局，秦浩的辅助评分从D升到了B。

　　"进步挺快的，再练练能上铂金。"周婉收回手，在铺位上重新坐好，交叠的长腿换了个方向。

　　陆芸从上铺翻下来，一屁股坐到小桌板另一边，兴高采烈地翻战绩。

　　"我这局拿了MVP，小浩你看我这个操作，这波反杀漂亮吧。"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秦浩面前，身体前倾的时候，灰色外套的领口往下掉了一截，露出里面运动内衣的灰色肩带和一大片小麦色紧致的肌肤。

　　她浑然不觉，手指在屏幕上指指点点，讲解自己的操作思路，说到激动处整个人都在秦浩面前晃来晃去。

　　秦浩的视线一直钉在手机屏幕上，一寸都没偏。

　　"芸姐打得确实好。"

　　"那是，我以前可是校队的。"陆芸得意地仰起下巴，短发随着动作甩了两下。

　　包厢里被游戏的余温填得暖融融的，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复盘刚才的战局，陆芸说到搞笑的地方笑得前仰后合，周婉含着笑在旁边补刀。

　　就在这时候，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打断了热闹的气氛。

　　啪。

　　上铺传来的，从沈若冰那个方向。

　　三个人同时抬头。

　　沈若冰的手机从铺位上滑落，在铺位边缘弹了一下，翻着跟头掉到了过道的地面上。

　　屏幕朝上。

　　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的预览弹窗，字体很大，在昏暗的包厢里格外扎眼，但秦浩只来得及看到开头两个字。

　　那两个字是：最后。

　　沈若冰从上铺伸下手来，动作很快，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没够到。

　　秦浩弯腰把手机捡起来，屏幕已经因为超时自动锁屏了。

　　他站起身，把手机递上去。

　　沈若冰接过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接手机的那只手指尖是凉的，而且在微微打颤。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白到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灰色高领毛衣裹着她单薄的身体，衬得整个人像一截要碎掉的白瓷。

　　"沈姐，没事吧？"

　　沈若冰摇了摇头，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重新拿起那本英文书挡在脸前。

　　秦浩看着她翻书的手。

　　指节绷得死紧，书页的边角被她无意识地折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他没有再问，转身坐回下铺。

　　周婉的视线从沈若冰那边收回来,和秦浩对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只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探究和隐忧。

　　秦浩垂下眼，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划了一道。

　　最后。

　　最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