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恬回到家时，是傍晚。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回来了？饭做好了，吃点吧。”

房东叔叔将做好的饭菜摆上桌。

从去年陈姨出事后，他就在这边多留意她们了。

“嗯嗯。”

宋恬看了看殷勤的男人，低头吃完了清淡的饭，径直走到卧室。

陈姨生病了，只能在床上，吃饭也是房东叔叔递过去的。

她把攒出来的钱放在了枕头下。

还是不带出去了，在家里就不会被抢走了。

宋恬熟练地收拾好自己，跑到床上侧身抱被子。

闭眼一秒入睡。

“妈妈。”

熟睡的宋恬喊了一声。

翌日，她被生物钟叫醒。

拿着手提袋，吃了个鸡蛋关门去学校。

走到半路，宋恬停下来，低头擦了擦眼泪。

她又梦见妈妈了，这几天经常梦到妈妈。

可是陈姨说她偷偷跟她跑出来，是闯祸了，以后都不能回去，房东叔叔也这么说。

宋恬继续向前走。

往日的学校门口都热热闹闹，今天怎么那么安静。

她走到门口，想继续往里走却被保安拦住。

“你，过来。”

“保安叔叔，为什么今天人这么少呀？”

保安认得她，一个不怎么聪明的姑娘。

“今天十月一日，国庆节，以后六天你都不用来，回去吧。”

十月一日。

宋恬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之前好像也是这个日子放长假的，她记得。

“嗯呢，我记住了，谢谢叔叔。”

“傻丫头，快回去吧。”

刚要走的宋恬回头，食指左右摆动，认认真真。

“叔叔，我妈妈和爸爸都说我不是傻子。”

那人被逗笑，“好，你不是傻子，快点回家吧。”

“嗯嗯！”

宋恬余光瞥到不远处的甜品店。

飞快跑了过去。

在外面的玻璃窗外看着漂亮的小蛋糕。

犹豫半天，给自己买了一个十块钱的。

走到附近的公园，坐在凳子上，打开蓝莓蛋糕吃。

周围的人，比学校门口的多多了。

宋恬吃完，忽然就觉得心里堵堵的。

想哭又哭不出来。

她擦了擦手，走回去。

路人谈论着安排。

“今天十一，我们去那边的步行街玩吧。”

“好啊，陪你一天。”

两个女生说着，走远了。

宋恬深吸一口气，垂头走。

手机一年前就卖了，收不到通知。

之前学校放假，都是朋友告诉她的。

可昨天，那些朋友跟她不欢而散了。

宋恬收回目光，朝着家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就到了小区楼下。

这边有一家排长队的热门面馆，每天的客流量都不少。

宋恬习以为常地路过，猛吸了一口鲜艳的空气。

果然，不用去学校，空气都变的香了。

店内热气腾腾。

三两人聚成一桌，嘻嘻哈哈，热闹非凡。

祁野一只脚踩在矮凳上，夹起一筷子面，往嘴里狂炫，爆辣的食物入口，嘴巴有些嫣红了。

这家店铺是他一个月前发现的。

那时出来逛街，身上已经没带什么钱了，又饿得不行。

于是，走进了一碗面五块的店铺。

他没在广大城市见过这样实惠的价格，瞧着踏实，就经常来了。

“老板，结账。”

擦桌子的人看了看他面前的碗。

“两碗面，一共十元。”

祁野点开支付软件，转过去五十。

老板圆乎乎的大脸盘子写满意外。

不等他问出口，祁野桀骜地站起来。

“我乐意，不用找。”

“这可不行呀。”

店家执意要把钱还给他，祁野自顾自地出了门。

出了店，随意走到没人的地方。

脚撑着斑驳的墙，一只手插兜里摸索打火机。

——咔哒

点燃一根烟，吸上几口。

缕缕烟雾飘在头顶，没多久散尽。

直至红火烧到尽头，祁野才将其扔了。

他呼出最后一口烟，走在马路上。

路过另一个小巷，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女的。

“看我不把你们的手打成猪蹄，脑袋打成猪脑，把你们都打成猪精！”

那群人都笑了，“哈哈哈！”

宋恬躲在最角落，听到他们乐，不知道该不该跟着笑。

犹豫了一会，挺直腰板瞪他们。

“我没有钱。”

对面围住她的正是一群精神小伙。

他们的嬉笑声止住。

领头的男生瘦猴般的腰左右轻扭，一颠一颠地走过来。

“就是你欺负我家玉玉啊，二逼一个，拿哪只手动的她？”

他说话时，嘴里的臭烟味飘出。

宋恬诚实地“呕”了一下。

原本紧张的空气变得有些尴尬。

后面还有一群兄弟看着，更为丢人。

“你踏马敢嫌弃我。”

宋恬别过头，被口臭攻击的受不了了，捂住鼻子。

如实回答：“你的嘴巴好臭呀。”

说完，就被抓住了头发向上扯，马尾成了冲天炮的形状。

精神小伙羞得脸红，张大嘴巴狠狠说：

“都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头皮被拉扯，宋恬下意识跟着垫脚。

手还没来得及扯头皮，就被两个大力男按住了。

离得近了，宋恬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那浓浓的头油味飞来，她一呼吸就能闻到。

躲也躲不掉，瘦小的身板难以反抗两个大汉。

抓住她头发的人松手，宋恬头皮不难受了，但是鼻子不舒服。

顺口吐槽：“你们的身上真臭，为什么嘛比我家马桶还臭。”

按住她的其中一个恼火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没完没了是吧？”

——咚！

宋恬的脑袋挨了一个大逼斗。

脑袋嗡嗡响两下，之后传来痛意。

“啊呜呜呜！”

她爱哭，这次又没忍住哭了。

面前的几个人得意了。

“别以为你是一个女的我们就不打你，像你这种不要脸的，就该打死！”

带头的黄毛钳住她的下巴，用力捏。

宋恬感觉下巴的骨头快要被捏爆了！

难受的“唔唔”。

死也要辩理，“那本来就是我的钱！你不要脸，你们不要脸。”

“傻逼，闭嘴，敢欺负玉玉，这就是你的下场！”

他嘴里的唾沫喷到脸上，离得这么近，能看到那黄成屎的牙齿。

宋恬恶心坏了，她还没见过这样的牙齿。

转头蹭了蹭按她的男人的袖子。

两边脸，一边一个，那两人的袖子都被蹭了。

“草，你干什么。”

面前的男人慢慢抬手握拳，想要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