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言不发地走到铁门前。

“砰、砰、砰。”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那个小窗口。

里面的人不耐烦地拉开挡板：“干什么！想通了？”

陈凡从裤子口袋里抽出钱，递了过去。

“她，还有我。一百。”

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人是谁？看着像个穷打工的，怎么随手就掏出一百块？

窗口那头的治安队长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爆发出贪婪的光。

“哟，看不出来，还藏着个大款啊！”

他一把将钱抓了过去，对着灯光照了照，又用沾着口水的手指数了一遍。

“算你识相！”

他冲旁边的人喊道：“开门，让他和那个女的滚！”

“哐当！”

铁门打开一条缝。

屋里的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陈凡。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不解。

多花五十块，就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陈凡没理会这些目光，他转身，朝墙角的周晓慧走去。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

周晓慧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呆呆地看着他，还没从巨大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陈凡没时间跟她废话，直接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半拖半拽地往门口走。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门口时，一个身影突然从院子的阴影里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了治安队长的面前。

“大哥！大哥！不能放他走啊！”

那声音，尖利又谄媚。

是阿健！

那个刚刚抛弃女友，独自逃生的阿健，竟然没走远，又折了回来！

他指着陈凡的背影，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他！就是他！他就是我们的头儿！”

“我们都是被他骗来东莞的！钱也都在他身上！我刚才那五十块就是他分给我的封口费啊！”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治安队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陈凡。

周晓慧更是如遭雷击，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男人。

“阿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胡说？”

阿健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怨毒和疯狂。

“周晓慧！你他妈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汤！这个男人不明不白地给你交钱，他安的什么好心？他就是想把你卖了啊！”

他指着陈凡，又转向治安队长，哭喊道：“大哥，你信我！他身上肯定还有更多钱！他是个骗子头儿！抓了他，绝对是大功一件啊！”

人性的恶，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为了那微不足道的五十块，为了讨好这些地头蛇，他竟然能反咬一口。

陈凡停下了脚步。

他松开了周晓慧的胳膊。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滔滔不绝污蔑自己的阿健。

“你说完了吗？”

陈凡开口，声音很轻。

阿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喊：“我说的都是实话！他……”

话没说完。

陈凡动了。

他一步一步，朝阿健走了过去。

那几个治安队员本想上来阻拦，却被陈凡身上那股无形的煞气震慑住了，一时间竟没人敢动。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是治安队！你敢乱来……”

阿健色厉内荏地往后缩。

陈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了脚。

对着阿健的脸狠狠地踩了下去。

“砰！”

这一脚，又快又狠！

阿健的半张脸，瞬间和满是砂石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阿健的鼻梁骨当场就断了。鲜血混着泥沙，糊了满脸。

“老子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

陈凡的脚，还踩着他的脸，在地上碾了碾。

“更瞧不起的，是出卖女人的男人。”

“你，两样都占全了。”

“我草你妈的！敢在这里动手！”

治安队长终于反应过来，暴跳如雷，挥舞着胶皮棍就冲了上来。

“给我打！往死里打！”

四五个治安队员一拥而上。

陈凡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抬起另一只脚，对着阿健的肋骨，又是一记猛踹！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

阿健像只被煮熟的大虾，弓起身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嗬嗬地往外喷着血沫。

就在胶皮棍快要落到他身上时，陈凡猛地侧身，抓住阿健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当成一个肉盾，挡在了自己身前！

“砰！砰！砰！”

几根胶皮棍，结结实实地全都抽在了阿健的身上。

阿健被打得浑身抽搐，两眼翻白。

“都他妈住手！”

治安队长气得快要疯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家伙，竟然这么狠，这么不要命！

陈凡随手将已经昏死过去的阿健丢在地上，像丢一块破布。

他转过身，独自面对着那几根指着他的胶皮棍。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那是刚才在屋里被打的。

可他的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钱，我交了。”

“人，我也打了。”

“还有事吗？”

他环视着那几个被他气势所慑，不敢上前的治安队员，一字一顿地问。

治安队长握着胶皮棍的手，青筋暴起。

他很想下令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扑街往死里打。

可看着陈凡那双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睛，他心里莫名地打了个突。

这是一个亡命徒的眼神。

他今天要是真把这人往死里得罪，天知道明天走在路上，会不会从哪个角落里捅出来一把刀。

为了这点事，犯不上。

他今天收的钱已经够多了。

“滚！”

队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算你狠！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陈凡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他转身，看了一眼还傻站在原地的周晓慧。

女孩的脸上，泪水和惊恐交织在一起。

她看着陈凡，像是看着一个从天而降的魔神。

陈凡没理她，径直朝院子外走去。

“等……等等！”

周晓慧终于反应过来，提着裙子追了上去。

“大哥！你……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你救了我！你那五十块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她追到陈凡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和感激。

陈凡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钱不用还。”

“以后出门，眼睛放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