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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秋的高考成绩并不理想。

只能勉强考上大专。

他仰面躺在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漏水而形成的黄色斑块。

那斑块的形状，像极了柳如烟讥讽他时的嘴脸。

二十八岁。

大专毕业七年。

这几个数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在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上反复拉扯。

床边的空啤酒瓶堆得像座小山，稍微动一下脚，就能带起一阵清脆而刺耳的碰撞声。

那些瓶子，记录了他昨晚在这黑暗中吞下的所有屈辱。

五年。

整整一千八百多天。

他像条狗一样守在柳如烟身边，包揽了她所有的早午晚餐。

哪怕是深夜的一条短信，他都能从被窝里弹起来，跑遍半座城去买她随口提过的一块甜点。

他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衬衫都舍不得买，却在柳如烟生日时，刷信用卡分期给她买下了那个两万块的奢侈品包。

他一直安慰自己，柳如烟只是慢热，只是想考验他是否有上进心。

直到昨天。

在那家奢华的西餐厅门外。

他亲眼看到柳如烟挽着那个脑满肠肥的老板，笑得像一朵盛开的交际花。

他冲上去表白，想要最后的一丝尊严。

可换来的，却是柳如烟那充满厌恶的一瞥。

“叶秋，麻烦你清醒一点。”

“你一个送外卖、打杂的，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这种人过一辈子？”

“这五年，不过是你自愿当我的移动钱包和免费保姆罢了，你还真把自己当男主角了？”

老板那充满嘲弄的笑声，至今还在叶秋耳边回荡。

他像个小丑一样，在路人的围观中落荒而逃。

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想叫却叫不出声。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剩下十几块零钱。

连再去买一箱买醉的啤酒都不够。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突然炸开一道机械而冰冷的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心灰意冷，系统逻辑判定：苦尽甘来。】

【快活人生系统正式绑定，加载进度100%……】

【新手大礼包已送达，正在发放首日奖励。】

【叮！一千万现金已汇入宿主银行卡账户，请注意查收。】

叶秋猛地坐了起来。

动作太大，直接带倒了身边的几个酒瓶，哗啦啦响成一片。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甚至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火辣辣的疼。

“幻觉？”

他颤抖着手摸出那个屏幕已经裂了几道缝的二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银行发送的短信赫然在目。

“您尾号为4921的账户，于4月13日转入人民币10,000,000.00元，余额10,000,012.50元。”

一连串的零，晃得他头晕眼花。

一千万。

这对于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废材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

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

“叶秋，你在家吗？”

那是房东慧姐的声音。

李慧，今年三十八岁，是一个温润如水的女人。

叶秋在这个出租屋住了三年，对这位房东的情况多少了解一些。

她刚离婚，听说以前经常遭受家暴，丈夫是个嗜赌成性的畜生。

离婚后她独自带着一个十八岁的女儿，女儿刚上大一，听说是学艺术的，开销不小。

李慧平日里话不多，但对叶秋一直很照顾。

有时候煮了肉，会端一碗过来，说是做多了吃不完。

叶秋知道，那是她怕伤了自己的自尊。

这两个月，为了给柳如烟凑那个包的钱，他已经欠了李慧三千块房租。

放在别的房东身上，早就把他连人带被子扔出去了。

可李慧只是发微信询问过一次，便再也没催过。

叶秋踉跄着下床，简单抹了把脸。

他拉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

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李慧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旗袍。

这种衣服极难驾驭，但在她身上却显得相得益彰。

丰盈的曲线被丝绸勾勒得淋漓尽致，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成熟韵味。

虽然已经三十八岁，但她的皮肤依旧白皙，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哀愁。

当她看到叶秋的瞬间，原本准备好的话似乎卡在了嗓子里。

叶秋现在的样子太惨了。

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身上散发着刺鼻的酒气。

李慧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底闪烁着让人心碎的泪光。

“叶秋，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透着不加掩饰的心疼。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帮叶秋理一理那乱糟糟的衣领。

手伸到一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局促地缩了回去。

“是因为那个女孩子吧？”

她叹了口气，柔声说道：“房租的事情不急的，我不是来催债的，我是看你两天没出门，怕你出事。”

叶秋愣愣地看着她。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远在农村的父母，竟然还有人会因为他这副鬼样子而心疼落泪。

【叮！检测到对宿主好感度达100%的女性：李慧。】

【检测到宿主首次触发好感奖励，系统额外补偿：一千万元现金到账。】

脑海里的提示音让叶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好感度……百分百？

他一直以为李慧只是善良，只是可怜他。

却从未想过，这个温婉成熟的女人，竟然在心底对他存着如此深厚的情感。

反观柳如烟。

自己跪舔了五年，在那个女人眼里，恐怕连1%的好感都没有吧。

那一千万的到账短信再次震动了手机，也震醒了叶秋。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五年就是一个笑话。

放着身边的珍珠不珍惜，非要去追逐那天边的一团烂泥。

“慧姐。”

叶秋开口了，嗓子沙哑得厉害。

李慧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担忧：“我在，你要是难受就跟我说说，别一个人喝酒。”

叶秋看着她。

看着她紫色的旗袍上那一圈精细的滚边，看着她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却依旧秀美的手。

他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慧姐，我没事。”

叶秋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却真诚了许多。

“我想通了，那些不值得的人，以后都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