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怔了怔，似乎没反应过来叶秋的变化。

以前的叶秋对她虽然礼貌，但总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颓废。

尤其是在提到那个柳如烟的时候，他总是像个丢了魂的木偶。

“真的想通了？”

李慧小心翼翼地问。

“想通了，透透彻彻。”

叶秋跨出门槛，顺手带上了那扇破旧的门。

“慧姐，你还没吃晚饭吧？”

“我……我刚打算回去下面条。”

李慧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

“吃什么面条。”

叶秋看着她，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我一直没机会报答。”

“今晚，我想请你出去吃顿好的。”

李慧彻底愣住了。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眼前的叶秋，虽然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但眼神里的那股颓气却散了大半。

甚至，隐隐多出了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自信。

“这……太破费了吧，你房租还没交……”

李慧还是在为他考虑，语气温柔得让人想沉溺其中。

“房租等会儿我直接转给你，不，双倍转给你。”

叶秋笑了，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气。

“慧姐，别拒绝我。”

“就当是陪我庆祝一下，庆祝我重获新生。”

李慧张了张嘴，脸颊竟微微泛起了一抹红晕。

在那个恶魔般的家暴前夫面前，她从未被这样温柔而霸道地对待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旗袍，又看了看叶秋，心底那种压抑许久的情愫像是春天的杂草，疯狂滋长。

“好，那……听你的。”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叶秋伸出手，轻轻虚扶了一下她的肩膀。

虽然隔着丝滑的绸缎，但他依旧能感受到那成熟身体传来的微微战栗。

“等我两分钟，我换身干净衣服。”

“我们去全市最好的酒楼。”

李慧看着叶秋转身进屋的背影，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不知道叶秋经历了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守了三年的这个年轻人，似乎在那冰冷的提示音和千万巨款到账的瞬间，彻底蜕变了。

………………

叶秋站在穿衣镜前，最后一次理了理领口。

那是件干净的白衬衫。

也是他那塞满廉价地摊货的衣柜里，唯一一件没有褶皱的衣服。

这种质感，以前他总觉得跟自己这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但现在，他觉得刚好。

“走吧。”

叶秋侧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李慧。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

老旧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李慧踩着高跟鞋，在水泥楼道里敲出清脆且富有节奏的声响。

这一声声，像是踩在寂静的旧时光里，每一响都透着局促。

叶秋摸出手机，熟练地叫了一辆网约车。

车子很快停在了路边，轮胎卷起一地枯叶。

叶秋紧走两步，伸手拉开后座车门，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挡在车顶边缘。

“慧姐，慢点。”

李慧微微低头，紫色旗袍的开衩处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白，随后隐入车内。

叶秋绕到另一侧，坐稳后关上了车门。

“师傅，去玉林阁。”

司机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瞥了两人一眼。

这男人穿得像个普通上班族，但这气场，稳得有些过头。

“好嘞，您坐稳。”

车子缓缓驶离这片被时代遗忘的老街区。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车内不断交错。

李慧坐在叶秋身边，双手不安地交叠在膝盖上。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透着几分异样的苍白。

那身紫色旗袍的丝绸质地很好，此时却在她的摩挲下，皱起了几道细小的纹路。

叶秋转过头。

流动的灯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慧姐，你今天穿这身旗袍很好看。”

李慧的肩膀明显颤了一下。

她像是被戳中了心思，目光有些躲闪。

“是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成熟女性特有的软糯。

“我平时……不怎么穿这些。总觉得自己都这把年纪了，穿成这样出门，不合适。”

李慧自嘲地笑了笑，手心却渗出了细汗。

她在心里骂自己，明明见惯了市井冷暖，怎么被这小子一句话说得心跳加速？

叶秋没接话，眼神却没移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里没有那种轻浮的贪婪，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李慧被看得愈发不自在，她偏过头，望向车窗外的夜景。

可那晶莹的耳根，却在夜色中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少女时代，正坐在某个男生的后座，手足无措。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稳稳停在玉林阁门口。

这是本市数一数二的招牌酒楼。

门口的长廊下，清一色的黑亮豪车，在灯火下闪着昂贵的光泽。

叶秋下车，再次绕到另一侧替她拉开车门。

李慧下车后，抬头看了眼那块纯金质感的牌匾，脚下的步子顿住了。

这地方，以前她只在别人谈笑中听过。

每一块地砖，仿佛都写着“消费昂贵”四个字。

“叶秋，这里……太贵了。”

她轻轻扯了扯叶秋的袖子，眼神里透着真实的不安。

她怕叶秋是在强撑门面。

二十八岁的年轻人，挣钱不容易，她不想他为了虚荣心买单。

叶秋只是笑了笑，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是种很有分量的力度。

“走吧，这里的清蒸东星斑不错。”

他没有解释，更没有表现出那种暴发户式的狂妄，只是径直走向门口。

迎宾小姐笑得职业且标准。

叶秋神色如常，语气淡定地要了一个靠窗的包间。

包间内，暗香浮动。

灯光被特意调成了暖色调，显得静谧而高级。

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中轴线。

服务员恭敬地递上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