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捞在学校旁边那家商场里，走路过去十五分钟。

陆沉到的时候，林微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下面是条深灰色的百褶短裙，露出一截白嫩嫩的腿。脚上穿了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袜子边上有两个小蝴蝶结。

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应该是下午上课的时候用卷发棒卷过。

“你怎么才来！”她蹦过来，一把抱住陆沉的胳膊，“我等了快十分钟了！”

“堵车。”陆沉没说自己去姜染家的事，反正也没去成，打车过来的。

“骗人，你坐地铁怎么会堵车。”

“地铁也堵。”

“地铁怎么堵？”

“人太多，挤不上去。”

林微甜翻了个白眼，拉着他就往里走：“快点快点，我在手机上排号了，前面还有两桌。”

海底捞门口等位的人不少，大多数是情侣和闺蜜。林微甜拉着陆沉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坐下，服务员端了两杯水过来，还有一小碟零食。

林微甜抓了一把爆米花，往嘴里塞了几颗，嚼得咔嚓咔嚓响。

“你今天下午干嘛去了？”她问，嘴里还嚼着东西。

“在宿舍睡觉。”

“骗人，你室友说你出去了。”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

“你找我室友了？”

“我问王浩了，他说你下午不在。”

“哦……我去健身房了。”陆沉面不改色，“腿不是酸吗？去拉伸了一下。”

“你怎么不叫我？”

“你上课呢，叫你干嘛。”

林微甜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继续追问。她又抓了一把爆米花，靠过来，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下次去健身房叫我，我也想练练。”

“你练什么？你又不胖。”

“我不是胖不胖的问题，我是想练翘臀。”

陆沉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现在就挺翘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没摸过。”

林微甜脸腾地红了，伸手掐了他一把：“你小声点！旁边有人！”

旁边确实坐着一对情侣，女生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带着笑。

陆沉毫不在意，搂着林微甜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她的腰很细，隔着开衫能摸到腰侧的曲线。他的手不老实，指尖在她腰上画圈，画得她痒得直缩。

“别闹……公共场合……”

“那你叫一声老公，我就不闹。”

“老公。”她叫得特别小声，跟蚊子似的。

“没听见。”

“老公！”这次声音大了点，旁边那对情侣的女生笑出了声。

林微甜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把头埋进陆沉怀里，不肯出来。

陆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发丝很软，洗发水的味道甜甜的。

这时候，服务员喊了他们的号。

“来了来了！”林微甜从陆沉怀里弹起来，拉着他就往里面走。

两人被安排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卡座，对面坐。林微甜坐下就开始点菜，手机扫了码，刷刷刷点了一大堆——虾滑、毛肚、鸭肠、肥牛、巴沙鱼、宽粉、娃娃菜，全是她爱吃的。

“你看看你还想加点什么。”她把手机递过来。

陆沉看了一眼，加了份脑花和一份红糖糍粑。

“脑花你敢吃吗？”林微甜皱着鼻子。

“你敢吃虾滑我就敢吃脑花。”

“那能一样吗！虾滑多好吃啊！”

“脑花也好吃，就是长得不好看。”

锅底上来的时候，林微甜已经把调料调好了，两份，一份麻酱的一份油碟的。她知道陆沉爱吃油碟，蒜泥、香油、蚝油、香菜，调得明明白白。

“你记性怎么这么好？”陆沉看着那碗油碟。

“因为是你爱吃的啊。”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自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陆沉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这丫头，除了吃就是睡，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这些小事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火锅煮开了，林微甜把虾滑一勺一勺地挖进锅里，又下了毛肚和肥牛。她涮毛肚的时候特别认真，七上八下，嘴里还数着数。

“好了，给你。”她把涮好的毛肚夹到陆沉碗里。

“你自己吃。”

“我就要给你夹。”

陆沉咬了一口毛肚，脆生生的，辣味刚好。

“好吃吗？”她问。

“好吃。”

“那你亲我一下。”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探过身子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她的嘴唇上沾了麻酱，咸咸的，混着她的甜味。

“行了行了，旁边有人看呢。”林微甜红着脸推开他。

“你让我亲的。”

“我没让你当众亲！”

“你又没说不能当众亲。”

林微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低头猛吃虾滑，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陆沉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丫头真好玩，逗一下就脸红，亲一下就腿软，要是再坏一点，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他夹了一块脑花放进嘴里，软绵绵的，像某种不该想的东西。

操，别想了。

吃到一半，林微甜的手机响了，是她妈打来的。

“喂，妈……嗯，在吃海底捞……跟陆沉……好……知道了……拜拜。”

挂了电话，林微甜说：“我妈问你今天下午去工作室了没有。”

陆沉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怎么说的？”

“她说你下午说要去的，结果没去。”

陆沉脑子转得飞快。

他下午明明去了。

林微月在撒谎。

她为什么要撒谎？

“哦，我下午有事，改天再去。”陆沉说，面不改色。

“嗯，我跟她说了。”林微甜继续吃虾滑，一点都没多想。

陆沉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林微月在帮他打掩护。

她跟林微甜说他没去工作室。

这样一来，林微甜就不会知道他下午跟她妈待在一起。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不想让林微甜知道。

因为她知道，如果林微甜知道了，会多想。

因为她想继续这样。

陆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酸梅汤，冰的，但压不住心里那团火。

这个女人，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实际上每一步都算好了。

包括这次撒谎。

【叮！情绪感知无法远程使用。】

【但系统提示：目标林微月此刻一个人在家，穿着睡裙，在看手机，时不时看微信，像是在等某个人的消息。】

陆沉看了一眼手机，微信上没有新消息。

她在等他的消息。

他故意没发。

让她等。

“你怎么不吃啊？”林微甜夹了一块肥牛放到他碗里，“发什么呆呢？”

“在想你。”陆沉说。

“想我什么？”

“想你今晚回宿舍之后干嘛。”

“洗澡睡觉啊，还能干嘛。”

“洗完澡呢？”

“刷抖音。”

“刷完抖音呢？”

“睡觉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沉笑了，笑得有点坏。

“没什么，就是问问。”

林微甜看着他的笑，脸又红了。她太了解他了，他每次这么笑，脑子里肯定没想什么正经事。

“陆沉，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

“想哪个？”

“就那个。”

“哪个？”

“你明知故问！”

陆沉笑出了声，火锅里的热气扑在两人之间，把她的脸红映得更明显了。

“我就是想你了。”他说，声音低了一些，“不行吗？”

林微甜低下头，用筷子搅碗里的调料，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行。”

“那你今天晚上洗完澡，给我发个视频。”

“干嘛？”

“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洗完澡又没化妆。”

“你素颜更好看。”

林微甜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全是水光，凶都凶不起来。

“你就是嘴甜。”

“你不是说喜欢我嘴甜吗？”

“喜欢是喜欢……但你别光嘴上说啊。”

“那你要我做什么？”

林微甜想了想，脸更红了。

“你……你下周陪我去逛街。”

“行。”

“还有，帮我拿快递。”

“行。”

“还有，每天跟我说早安晚安。”

“行。”

“你怎么什么都行？”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你让我干什么我都行。”

林微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嘴角翘得老高。

“你坏死了。”

“我哪里坏了？”

“你就是坏。”

陆沉伸手，越过火锅，捏了捏她的脸。她的脸烫烫的，软软的，像刚蒸好的馒头。

“对，我坏，但是你的。”

林微甜没说话，但她的手伸过来，在桌子底下抓住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住。

十指相扣。

火锅还在煮，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虾滑在红油里翻滚。

陆沉看着她，她低着头，耳朵红红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他突然觉得，这种日子也挺好。

有女朋友，有暧昧对象，有系统，有钱赚。

坏是坏了一点，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叮！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内容：今晚视频通话时，让她穿着你的T恤。】

【说明：她之前穿过你一件T恤，你说送她了，让她穿那件视频。】

【任务奖励：五千元人民币 】

【任务失败：你明天会变成女孩子，持续24小时。身体除了关键部位不变，其他全部变成女生。声音、皮肤、头发都会变。】

陆沉看着“变成女孩子”四个字，瞳孔地震。

操。

这是什么狗屁惩罚？

变成女孩子？声音、皮肤、头发都会变？但关键部位不变？

那他不就成——

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他赶紧甩掉了。

不行，这个任务绝对不能失败。

“宝贝。”陆沉叫了一声。

“嗯？”

“你还记得你穿过我一件T恤吗？”

林微甜愣了一下：“记得啊，就是那件白色的，上面有字母的。”

“那件送你了好不好？”

“真的？你不是说那是你最喜欢的一件吗？”

“你喜欢就送你。”

林微甜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今晚就穿它。”

“行。”陆沉笑了，“那你洗完澡，给我打视频，我看看你穿得合不合适。”

“好。”

陆沉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心跳还有点快。

变成女孩子？

这系统是真敢想。

他得好好做任务了。

不对，就算没有惩罚，他也想看林微甜穿他那件T恤。

那件T恤他穿都到大腿了，她穿的话……

陆沉咽了口唾沫。

操，别想了，火锅还没吃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