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退婚。”

　　陆景澜紧贴着门栅看着姜羡，她伤心得厉害，杏眸似被水淹没了。

　　他柔声安慰道，“别哭了小鱼，没人会责怪你，我更不会。”

　　“那……”

　　“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你赶紧回姜家，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

　　姜羡竭力提醒自己要绝情一些，飞快地用手背擦掉泪痕。。

　　“我写了退婚书，你既无异议，写上你的名字就算是成了。”

　　一旁的新竹早有准备，递上了纸笔。

　　退婚书是沈在渊找人写的，字字句句写得冷漠无情。

　　也好。

　　言辞无情些，将来他出狱后得知真相，兴许没那么难受。

　　陆景澜看过退婚书，一看就不是姜羡的笔迹。

　　她哪里舍得跟自己说绝情的话呢？

　　他痛快签下自己的名字，递还给姜羡。

　　“小鱼，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姜羡的唇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未必会死的，倘若我能活着离开这里，往昔的诺言我会一一兑现。”

　　不可能再兑现。

　　姜羡垂眸，强压着心绪道：“既已退婚，往昔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我会过好的日子，你……你自己保重！”

　　陆景澜不在意她说多绝情的话，他还想着出狱后能与她再续前缘。

　　他不知道，姜羡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她是真的在同他道别。

　　他身在狱中，姜羡不忍心让他知道自己要嫁给沈在渊的事。

　　让他抱着一分希望，或许在狱中能好受些。

　　将来出狱了，即便知道真相，天大地大，总会有放下的时候。

　　姜羡狠着心肠转过身，快步朝牢房外走去。

　　她竭力抑制着泪意，直到登上马车，关上车帘，她才无力地倚在车窗上，任由泪水汹涌而出。

　　她喜欢陆景澜，陆景澜也喜欢她。

　　如果她嫁给陆景澜，他们俩一定能过上神仙眷侣的日子。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她和陆景澜有缘无分，到此为止。

　　“姑娘。”

　　没多时，马车停下，明珰掀帘而上，看着姜羡哭红的双眼，也跟着抹起眼泪。

　　“别哭了，我才好些，别惹得我又哭。”

　　“可是姑娘，你，你和世子也太可惜了。”

　　驾车的新竹干咳一声，“姜姑娘，我家大人说今日便送姜姑娘回家，让姜姑娘安心备嫁，其余事他会安排。”

　　安排？

　　他怎么安排？

　　姜羡昨夜寻他，是想献身于他，求得两家安全。

　　他说要娶她，那么一切事情又不一样了。

　　姜羡的婚事，必得经过姜家长辈答应。

　　罢了，今日回家，她先劝说大伯父和大伯母吧。

　　“知道了。”

　　新竹驾着车将姜羡和明珰送回姜家，又径直赶往镜台司。

　　这会儿沈在渊正在整理霁川侯府一案的卷宗，见新竹回来了，放下了卷宗。

　　新竹恭敬道：“主子，陆景澜在退婚书上签了字，姜姑娘和她的丫鬟也平安回到了姜府。”

　　沈在渊没有言语。

　　新竹正要退下，听他忽而开口：“她跟陆景澜说了些什么？”

　　“就说了退婚的事，让陆景澜自己保重，往后别再惦记她。”新竹回想起驾车这一路，又道，“在天牢的时候，姜姑娘挺冷静的，结果在马车上哭了一路。”

　　“一直哭？”

　　“哭得很伤心。”

　　伤心就对了，要他办事，总是需要付出代价。

　　“不过姜姑娘没说要跟主子成亲的事。”

　　沈在渊冷笑。

　　不意外，怕自己的情郎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新竹继续禀报：“下马车的时候，姜姑娘还问几时能放人？”

　　“下次她再催问，让她自己去大理寺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