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山庄。

在太湖的另一边。

岛上种满了茶花。

红的白的粉的，开得那叫一个热闹。

段飞带着阿朱和阿碧，雇了条小船登岛。

阿朱一路上都在担惊受怕。

“段公子，王夫人脾气很坏的。要是被她发现我们擅闯山庄，肯定要把我们砍了做花肥。”

段飞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做花肥？那得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今天来，就是来砸场子的。

砸慕容复的场子。

顺便，把神仙姐姐的滤镜给碎了。

穿过一片茶花林。

前面是个精致的水榭。

水榭里。

坐着个穿白衣服的姑娘。

手里捧着本书。

正看得入神。

段飞停下脚步。

阿朱和阿碧也停了下来，不敢出声。

那姑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段飞愣了一下。

虽然在无量山洞里看过玉像。

但看到真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卧槽。”

真好看。

不是那种妖艳的好看。

是那种清冷，干净，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好看。

王语嫣。

段飞摸了摸下巴。

这颜值，难怪段誉那傻小子一见钟情，连命都不要了。

王语嫣看到段飞，也愣住了。

她平时见得最多的男人，就是表哥慕容复。

慕容复长得也算俊朗。

但跟眼前这个白衣青年比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从容。

或者说，少了点那种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洒脱。

“你们是谁？”

王语嫣站起身，声音清脆，像玉珠落盘。

“怎么带外人进来了？”她看向阿朱和阿碧，微微皱眉。

阿朱赶紧上前。

“表小姐，这位是段公子。他……他救了我和阿碧的命。”

王语嫣点点头。

“既然是救命恩人，那便请坐吧。只是母亲不喜欢外人，你们待会儿还是快些离开的好。”

她语气很客气。

但也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段飞没客气。

直接在王语嫣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他瞥了一眼王语嫣放在桌上的书。

打狗棒法残卷。

“王姑娘在看丐帮的武功？”段飞随口问。

王语嫣有些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表哥说，丐帮的打狗棒法精妙绝伦。我帮他背下来，以后他遇上丐帮的人，就能知己知彼。”

段飞笑了。

笑得很不屑。

“知己知彼？”

“靠死记硬背别人的招式，就想天下无敌？”

“你表哥这脑子，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王语嫣脸色一变。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表哥！”

在她心里，慕容复就是神。

是完美无缺的英雄。

谁敢说慕容复一句坏话，她能跟谁急。

段飞靠在椅背上。

懒洋洋地看着她。

“凭什么？”

“就凭他练的那些东西，在我眼里，都是垃圾。”

王语嫣气坏了。

胸口剧烈起伏。

“你胡说！表哥的武功，江南谁不知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天下无敌！”

段飞叹了口气。

小姑娘被洗脑得太彻底了。

“好啊。”

“既然你这么懂武功理论。”

“那咱们就来论一论。”

段飞指了指桌上的打狗棒法残卷。

“你说这棒法精妙。那你告诉我，天下无狗这一招，破绽在哪？”

王语嫣愣了一下。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

回忆着书上的内容。

“天下无狗是打狗棒法最后一招，四面八方都是棒影，没有破绽。”

她很笃定地回答。

段飞嗤笑一声。

“没有破绽？”

“那是对废物来说没有破绽。”

他伸出一根手指。

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

“这招的精髓在于快和变。”

“但只要是人使出来的，就一定有力竭的瞬间。”

“当棒影最密的时候，也就是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时候。”

段飞看着王语嫣。

“这个时候，只要以极强的内力，硬抗他一棒。”

“然后直取他中路。”

“这招，就破了。”

王语嫣呆住了。

她从小熟读天下武学。

从来都是按部就班地分析招式。

从来没人告诉她，还可以这样破招。

“可是……硬抗一棒，自己也会受伤啊。”她下意识地反驳。

段飞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谁告诉你，内力高的人，硬抗会受伤？”

“你表哥内力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

王语嫣咬着嘴唇。

“你这是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

段飞站起身。

“那我再问你。”

“少林派的拈花指，和多罗叶指，哪个更强？”

王语嫣立刻回答。

“拈花指讲究阴柔，多罗叶指讲究刚猛。各有千秋。”

“错。”

段飞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武功没有强弱，只有人有强弱。”

“你表哥把天下武功分门别类，背得滚瓜烂熟。”

“结果呢？”

“遇到真正的高手，他那些招式，有用吗？”

段飞一步步逼近王语嫣。

“武学的最高境界，是无招胜有招。”

“是把所有的招式，融会贯通，变成自己的本能。”

“你表哥，不过是个只会照本宣科的复读机罢了。”

王语嫣被逼得连连后退。

一直退到水榭的柱子上。

退无可退。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男人。

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引以为傲的武学理论。

她对表哥的盲目崇拜。

在段飞这番降维打击般的言论面前。

就像是纸糊的房子。

轰然倒塌。

“你……你别说了……”

王语嫣捂着耳朵。

眼眶红了。

她不想听。

但段飞的话，就像是一根根针，扎进她心里。

段飞停下脚步。

看着快要哭出来的神仙姐姐。

心里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打碎滤镜，就是要狠。

不破不立。

“王语嫣。”

段飞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你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把自己关在这岛上，背那些枯燥的武功秘籍。”

“你觉得值得吗？”

“他慕容复心里，只有复国。”

“你，不过是他复国路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王语嫣猛地抬起头。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骗人！表哥是爱我的！”

段飞冷笑。

“爱不爱，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没再继续逼她。

转过身。

准备去找王夫人李青萝聊聊人生。

就在这时。

水榭外面。

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什么人敢闯我曼陀山庄！”

一个穿着华丽，满脸煞气的中年美妇，带着一群拿着刀剑的婆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王夫人。

李青萝。

看到段飞。

李青萝眼神一厉。

“哪来的野男人！敢勾引我女儿！”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砍了手脚，做花肥！”

一群婆子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阿朱和阿碧吓得尖叫。

王语嫣也顾不上哭了，赶紧喊道：“母亲，不要！他是……”

她话还没说完。

段飞动了。

他连头都没回。

只是冷哼了一声。

体内混元吞天诀真气猛地一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

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砰砰砰！”

那些冲上来的婆子。

连段飞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

全部倒飞出去。

砸在茶花丛里。

断胳膊断腿，哀嚎遍野。

李青萝愣住了。

她虽然脾气大，但也见过世面。

这等内力。

简直骇人听闻。

段飞转过身。

看着李青萝。

眼神冰冷。

“做花肥？”

“王夫人，你这曼陀山庄的茶花，确实开得不错。”

他一步步朝李青萝走去。

“不过。”

“我觉得，这土里，还缺一点肥料。”

李青萝吓得连连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

段飞没等她说完。

直接一伸手。

擒龙功。

李青萝只觉得脖子一紧。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向段飞。

被段飞一把掐住脖子。

提在了半空。

“你可是什么？”

段飞看着她那张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

“你可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的老相好？”

这句话一出。

李青萝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满脸都是见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