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激动地大喊：“嫂子，我……”

突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原来是一场春梦。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是施一雄打来的。

“阿南，醒了没？”施一雄的大嗓门从电话里传出来，“今天第一天去公司上班，别迟到了。我已经跟王经理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人事部报道就行。”

“知道了哥。”我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地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发了半天呆。一想到今天可能会见到凤琉，我心里就又慌又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我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出门去公司。

施一雄的贸易公司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装修得挺气派。我去人事部报道，王经理特别热情，领着我去了办公室，给我安排了个工位。

“小施啊，你是雄哥的弟弟，以后在公司里，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王经理笑着说，“你刚来，先熟悉熟悉公司的业务，我让老张带你。”

他嘴里的老张，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秃顶，肚子很大，看着就不好惹。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我心里清楚，他肯定觉得我是靠关系进来的，看不起我。

果然，王经理刚走，老张就抱了一大摞账本，“啪”的一声扔在我的桌子上。

“这些，是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上半年的账，乱得很。”他翘着二郎腿，叼着烟，斜着眼睛看着我，“限你三天，给我整理清楚，一笔一笔都对好。对不出来，你自己跟雄哥说去。”

我看着那摞比砖头还厚的账本，当时就傻眼了。

“张哥，这……这么多，三天怎么可能弄得完啊？”我苦着脸说。

“弄不完也得弄。”老张吐了个烟圈，“公司雇你不是来吃白饭的。雄哥的弟弟怎么了？雄哥的弟弟也得干活。”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对着那摞账本发呆。

我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干。

这账是真的乱，乱七八糟的，什么收据都有，有的连签字都没有。我一个学中文的，哪里懂这些，看得头都大了。

干到中午，同事们都去吃饭了，我也没心思吃，继续对着账本发愁。

一直干到晚上，写字楼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我这一盏灯还亮着。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伸了个懒腰，看着桌上还没动多少的账本，心里特别委屈。

我来莞城，不是来干这个的。我本来想安安稳稳混个毕业证，然后回老家考个公务员，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是现在，却在这里对着一堆烂账发愁。

就在我唉声叹气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凤琉。

她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包臀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成了一个低马尾。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皮肤白得跟刚剥的鸡蛋似的，一点瑕疵都没有。眼睛亮得像星星，嘴唇红红的，特别好看。

她的腿又细又长，穿着黑色的丝袜，踩着高跟鞋，走路的时候，腰轻轻扭着，特别有女人味。

我从来没见过她穿职业装的样子，一下子就看呆了，眼睛都挪不开了。心脏“咚咚”地跳，感觉血都往头上涌，脸瞬间就红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还没吃饭吧？”她笑着走过来，把手里的咖啡和一个保温桶放在我的桌子上，“我就知道老张会刁难你。”

她的声音软软的，特别好听。我看着她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发什么呆呢？”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笑着说，“不认识我了？”

“啊？没有没有。”我赶紧回过神，低下头，不敢看她，“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拿点东西，顺便看看你。”她拉了把椅子，在我旁边坐下，“老张那个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就喜欢欺负新来的。这些账，本来就是他自己的活，故意甩给你的。”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可是我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干。”

“别愁了。”她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插在我的电脑上，“我早就把这些账整理好了，都在里面。你照着抄一遍就行，不用自己一笔一笔对。”

我当时就惊呆了，看着她：“嫂子，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公司所有的合规账目，一直都是我在管。”她笑着说，“施一雄那个粗人，哪里懂这些。他只知道赚钱，账上的事，全都是我盯着。老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我看着她，心里特别感动。原来她早就知道我会被刁难，早就帮我准备好了。

“快吃点东西吧，都凉了。”她把保温桶打开，里面是她亲手做的三明治和水果，“我特意给你做的，快吃。”

“谢谢嫂子，你真是太好了。”我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眼泪差点掉下来。长这么大，除了我妈，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

她坐在旁边，看着我吃，笑着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吃完东西，她把电脑转过来，指着屏幕上的账目，给我讲哪些地方需要注意，哪些地方老张会挑毛病。

她俯着身子，离我特别近。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栀子花的味道，特别好闻。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我的胳膊，痒痒的。

我偷偷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长长的，鼻子高高的，嘴唇红红的，皮肤白得发光。从这个角度看，能看见她细细的脖子，还有衬衫领口露出来的一点点锁骨。

我当时脑子又开始不听使唤了，心跳得飞快。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喊：施楚南！你又在想什么？她是你嫂子！你哥的老婆！你怎么能这么盯着她看？你太不要脸了！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就看一眼，就一眼。她长得这么好看，看一眼怎么了？又没人知道。

两个声音在我脑子里打架，打得我头都疼了。我赶紧转过头，不敢再看她，可是眼睛却忍不住，又偷偷瞟了过去。

“这里，你看清楚了吗？”她转过头，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我们俩离得特别近，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了。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热热的，带着淡淡的咖啡香。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忘了，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也愣了一下，脸颊一下子就红了，赶紧往后退了一点，避开了我的目光。

“看清楚了吗？”她低下头，小声问，声音有点抖。

“啊？看…看清楚了。”我也赶紧低下头，脸烫得厉害，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只剩下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

尴尬的气氛在空气里蔓延，浓得化不开。

过了好半天，她才站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那个……时间不早了。”她看了看墙上的钟，说，“你也别干太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剩下的明天再弄就行，有什么不懂的，明天我再过来教你。”

“嗯，好。”我点点头，不敢抬头看她。

“那我走了。”她拿起包，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阿南，”她小声说，“昨天晚上的事，别放在心上。我没怪你。”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还有电脑里她整理好的账目，心里又甜又苦，又慌又乱。

甜的是她居然这么关心我，还帮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苦的是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我对她的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慌的是刚才我们对视的那一刻，我从她的眼睛里，好像看到了和我一样的慌乱。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凤琉的车刚刚开走，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我站在窗边，看着那道车灯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很久。

我知道，我已经越陷越深了。

我明明知道这是错的，明明知道对不起我哥，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第二天早上我刚醒，手机就响了，是施一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