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眼睛一亮，整个人往前探了探。

“真的假的？林大哥，你真请我俩去旅游？”

林夜瞄了一眼脑海里的好感度面板，数字还在缓慢跳动。

趁热打铁。

“那当然，回头关系混好了，别说魔都，国外都带你们去。”

话说得轻松随意，语气里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笃定。

许诺直接乐了，拍了两下手掌，转头看叶美琪。

“叶姐你听见没！林大哥要带咱俩出去玩！”

叶美琪没接许诺的茬，把烟灰弹了弹，抬了下眼皮看向林夜。

目光里带着点打量，又带着点试探。

沉默了两秒。

“行，以后咱就是哥们了，在厂里你吱个声，叶姐罩着你。”

林夜反射性看了她一眼。

目光很自然地在她胸口位置停了零点几秒。

确实罩得住。

林夜低头看了眼手里快烧到过滤嘴的烟头，心里快速盘算。

两个人的好感只是随便聊了几句烟，就从百分之五涨到了百分之二十。

厂妹翻倍的规则确实好用。

十万现金、两箱茅台，正式上班都还没开始干活，收益已经跑起来了。

这个厂子，来对了。

他把烟头在鞋底按灭，弹进旁边的垃圾桶。

就在这时候，叶美琪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瞄了一眼，眉头拧了起来。

许诺凑过去看了半秒，表情也跟着变了。

“叶姐怎么了？”林夜随口问了句。

叶美琪把烟头直接摁在墙根，站起身拍了拍工裤上的灰。

动作干脆利落，脸上的松弛劲儿已经收干净了。

“脑残主管让咱俩赶紧回去。”

许诺接过话，声音里全是不爽。

“妈的，都快到吃饭时间了，这也管？一天天盯着出来抽个烟的时间，干活的时候倒没见他这么积极。”

叶美琪没搭腔，转身往厂房方向走。

许诺跺了跺脚，回头冲林夜挥了挥手。

“林大哥我们先回了啊，回见！”

林夜点了下头。

两个人的背影拐过墙角，脚步声混进厂房机器运转的嗡鸣里，慢慢听不清了。

抽烟区又只剩林夜一个人。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把工服理了理，也转身往办公楼方向走。

楼道里光线昏暗，日光灯管有一根不亮，拉出一长条阴影。

林夜推开人事办公室的门。

一脚迈进去，脚步停了。

他刚收拾干净的办公桌上，堆着一袋拆了封的零食，半杯没盖盖子的奶茶，还有一个油乎乎的手机壳。

一个体型偏胖的男人正坐在他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嘴里嚼着辣条，咔吧咔吧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林夜走过去。

“这是我的工位。”

胖子抬了一下眼皮，上下扫了林夜一眼，嘴里嚼东西的动作没停。

“兄弟，哪个办公桌不都一样？你看我东西都放这了，总不能让我搬走吧。”

语气随便，带着股理所当然的意思。

好像这工位天生就该是他的。

林夜看了一眼桌面上被弄乱的文件和被推到角落的笔筒，表情没什么变化。

“没事，我可以帮你搬。”

胖子脸色一变。

嘴里嚼辣条的动作停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住。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后靠了靠，仰着头看林夜。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二叔是这里的主任。”

林夜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反而淡了。

搬后台。

来厂子第一天，这种套路见得多了。

准确地说，魔都待了几年，什么样的关系户没见过。

这种张口就拿亲戚压人的，还是级别最低的一种。

“哦，知道了。”林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语气平得很。

“那你现在就收拾。”

胖子愣了。

他没想到对方听完“主任”两个字还这个反应。

按他以往的经验，新来的听到这层关系，嘴上再硬也会往后缩一步。

可眼前这人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胖子脑子里有点转不过弯，下意识觉得面子挂不住了。

他把椅子往后一推，撑着桌子要站起来。

“我说你脑子是不是不正常……”

话没说完。

桌上那杯奶茶旁边放着的水杯被林夜一把抄起来，手腕一甩。

啪地一声。

水杯砸在右边的墙壁上，碎成几块，水渍顺着墙面往下淌。

碎片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声音清脆。

胖子整个人僵在半站半坐的姿势里。

腿软了一瞬，又硬撑着没坐回去。

他瞪大眼睛看着林夜，嘴唇哆嗦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面上水滴往下滑的声音。

林夜站在桌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稳地落在胖子脸上。

没有怒容，没有咬牙切齿，甚至连声音都没抬高。

“今天就是你爹来了，也得给我把工位收拾出来。”